宁市高铁站旁的刘家・范珍香私房菜馆。
包厢里灯光温软，像是刻意替疲惫的人留了一层缓冲。
杜子伟推开包厢门进来，只是轻巧把门带上，没有急着走近。身子靠在门边，视线自然地落在她身上。
沐姸正坐在沙发一角，手里端着老板娘招待的红酒。那酒甜得不像酒，更像果汁，她不知不觉喝了半杯，脸颊慢慢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方才她和刚认识不久、在 A 大念书的程如姐姐聊了会，恰好服务员开始上菜时，这个小姐姐侧身让出空位，态度十分礼貌又优雅自然。
她只好低头滑起手机，由于垂首的姿势，长发顺着肩线垂下来，微微遮住了侧脸，但发丝间雪白的脖颈却若隐若现着。
这一幕，正好被门边的杜子伟全数收入眼底。
也不知道他在后边站了多久。
直到那股过于明确的注视感落在身上，沐姸才后知后觉地抬头，在视线即将对上的一瞬间却又慌忙移开。
她的纤细的手指捏着手机，假装专注着信息，努力让自己看来很忙，实际上脑袋一片空白，都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哪里。
慌忙收回了目光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最后索性低下头，沉默以对。
杜子伟仍旧保持靠门边的“耍帅”姿势，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，嘴角挂着那抹看似随意、却也藏了点玩味。
她记忆里这般熟悉的笑；在几年前，这位杜学长擅以这种表情，惹得人不安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也没想到吧？”他终于开了口，讪讪地笑，“我这辈子，居然也能有英雄救美的一天。”
他接着轻咳一声，自己先笑了：“什么好人卡、做好事…见义勇为，听起来就不像是我的人生路线。”
沐姸被他逗得抬起头，眼神里还残留有刚才惊魂后卸下的倦意：“刚刚…谢谢你。要不是你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那三个非主流？”杜子伟挑了挑眉，“就那点胆子，还能把你怎么样？”
语气里的自信几乎是理所当然，甚至有点欠揍，但……也挺真实的，奇妙的是，并不让人反感。
这边他说的信誓旦旦，小姑娘的心也跟着起了涟漪。
程如这时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，俩人相处久了，只要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完整意思；极有默契地提醒了他，别太得意，差不多就好。
沐姸忽然安静了几秒，像是在重新适应眼前这个人。
她原本记得的，更多是他的坏、他的痞，却也突然想起，那双眼睛里，曾藏过让人难以忽视的亮光。
杜子伟绕过程如，笑着往她对面坐下，语气随意：“不过，小丫头长大了，也是真的。”
杜子伟对她的印象，仅停留在“潘校长的小女儿”这个标签上，谈不上什么交情。
方才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却让她指尖微微一顿。
沐姸并不知道，自己在杜子伟的记忆里，从来不是突然长大的。
她是宁中老潘校长的女儿，而他，则是老校长眼中那个让人头痛、却又始终放不下的“得意门生”。
杜子伟本身既不受杜家待见，家中长辈眼里，他是个不争气的次子，总被拿来与优秀的大哥比较。
然而，搬来到舅家即被宠上天，可说是无法无天了。
舅舅们在政商领域都有人，来宁市读书，校长又是舅舅的老同学，这层关系让杜子伟的命运与潘家连系起来，让他在宁中上学的日子里，多了几分特殊的光环。
在宁中那些年，杜子伟几乎把校长室门口当成了固定座位。
时常被老潘叫去校长室“门”口罚站的学“生”，他从小学习成绩很差，上课不认真听讲，爱捣乱爱说话，考试次次吊车尾，还经常带着同学打架、逃课、上网，不闹点事不觉得安生、顺心，哪一样都占全了。
种种表现让他想低调都不可能，确实真的很“得”老潘留“意”那种。
潘校长是一个十分尽责的良师，对学生一视同仁，对杜子伟却格外上心。
或许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，又或许觉得调皮的少年需要更多管教，循循善诱的劝导中经常夹杂他人生感悟和关心，像是“小伟啊，你这性子得收一收，有朝一日定能成大事”。
老潘看他时，总是皱着眉，责问的语气却并不重。
校长室门口那段时间，往往伴随着不轻不重的训话，也夹杂着对未来的提醒。
那时的杜子伟嘴上不服，心里却明白，这份关注并非敷衍，老校长对他并非全无好意。
“你啊，是朽木也好。不过只要还能教，朽木我也能让开出花来。”
罚站对他而言，与其说是惩罚，不如说是一种另类的照看。
那几年，潘校长做到有教无类。
后来他的身体状况转差，精力有限，早已分不出太多精力管教学生，但只要在校便对他多留一份心，关注从未少过。
久而久之，杜子伟也就和潘家熟络起来。
沐姸当时不过八九岁，瘦瘦小小的，脸上总带着一抹怯生生的神情。
杜子伟那时已经是个半大少年，对这个未长开的小不点压根没什么兴趣。
他觉得她太幼稚，说话细声细气，动不动就躲在父亲身后，像个跟屁虫。
老校长的家就在校园边上。他也因此见过所有的潘家人，包括那时还很小的潘沐姸，以及让他印象深刻的潘紫嫣。
潘家的院子，他去过不少次。
杜子伟偶尔会被叫去帮些小忙，搬书、跑腿送文件、送个信什么的。
偶尔只是被临时喊过去搭把手。
那时的小沐姸，总是躲在父亲身后，手里握着棒棒糖，只露出半张脸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。
他偶尔会逗她几句，比如“小不点，又偷吃糖了！”“哥哥请你喝汽水！”，但多半也只是随口一说，并没放在心上那种。
她瘦瘦小小，说话声音轻，像一只随时会被吓跑的小动物。
偶尔随口逗她一句，她便皱着脸怼回一句，“你…偷抽烟，身上有味呢，太难闻了！”，转身就跑。
沐姸对他似乎没什么良好的感觉。
严格说来，那正是慕少艾时，对沐姸并没有特别的印象。
何况那时，他的眼里总是只有自己，哪会注意这还没长开的小不点，那黄毛丫头模样完全无法可比的。
两人年纪相差不小，性子又南辕北辙，自然谈不上亲近。
如今这小姑娘眉眼渐渐长开，轮廓添了几分成熟，举手投足间，竟隐约带出些熟悉的神韵，让他不免恍神；不经意间，一点一点逼近记忆深处的轮廓。
那，真正让他记住的潘家人，始终只有一个。这份牵引，不是因为眼前的女孩，而是她身上逐渐浮现的影子。
这份情思，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。
那是一段被他小心封存的少年心事，一位曾拒绝过他的高中学姐，潘紫嫣。
紫嫣是老潘的么妹，比他年长两岁。
那一年，她正准备申请国外的大学。
她生得明艳，眉眼清亮，气质温和，笑起来不张扬，却自有一股难以忽视的灵气。
第一次见她，是在潘家院子里。
她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，低头整理花草。
午后的阳光静静落在她肩上，柔和地勾勒出侧脸的线条。
那一瞬间，杜子伟怔在原地，目光不自觉地停住，竟一时移不开眼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，怦然作响。
他从未见过那样亮眼的女孩子。
那天他只是来替哥哥搭把手，她在忙碌间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对他微微一笑，温声道了句“谢谢你来帮忙。”，那声音不高，温软得像春风，让他脸红了好半天。
却在他心里停留了许多年。
自那之后，他开始找各种理由往潘家去。
帮忙、送东西，甚至只是顺路经过，只为见她一面。
紫嫣对他并不冷淡。
偶尔关心他学业，或笑着提起他又被罚站的糗事。
那些看似再寻常不过的话语，落在当时他的心里，却甜得如蜜糖，被他记忆一遍遍珍藏。
他渐渐留意起她的喜好。
知道她爱看书，喜欢收音机里的音乐，还偏爱街角那家糖炒栗子。
少年人的心思单纯又热烈，他不敢说出口，只能把这份倾慕小心藏在心底，暗暗想着，也许总有一天，能鼓起勇气对她说些什么。
他心生悸动与爱慕时，紫嫣却很快要出国了。离开那天，他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提着行李上车。她回头朝他挥了挥手，神情一如往常。
这是他少年时藏了整一个盛夏又一个冬天的白月光。
在那辆车驶远时，他站在原地，愣愣地看着车子消失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有些东西就此留在了那个夏天。
那张明艳的脸，那抹温柔的笑，就这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，成了他少年时最难忘的一道风景。
从那天起，他便无法忘记这个令人着魔的女孩。
时光流转，多年过去，杜子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罚站的少年。
到了来年冬天，潘家已淡出他的生活。
后来，从大舅口中突然听到他这老同学离世的感慨，那时他也不知该表达什么？
该说组织吊唁治丧呢，没那身份，又或是去问人家妹妹近况如何，那时机怎么都开不了口的。
多年过去，他几乎不再提起潘家。
此时，沐姸恰似她那时的年纪，两人身影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悄然间心底那倾慕的梦影，竟在小姑娘身上具现了起来。
杜公子莫名地泛起酸涩的记忆，此思慕既爱又是不得的结果。
心情骤转下，隐隐地一阵生痛。瞬时，他收敛起了几分的笑意。
……
回忆思索回两年前，在宁中的老校区里，他巧遇上小沐姸。
小女孩已褪去稚气，眉眼舒展，神情清亮，正值少女初长的年纪，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怯生生的小不点。
再次见面，举手投足多了几分从容，像是忽然之间，就长成了另一个模样。
那一瞬间，他微微怔住。
并非因为陌生，恰恰相反，是一种过于熟悉的错觉，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。
她抬眼时的神情、唇角轻扬的弧度，竟让他心口一紧。
潘家两个女孩，眉眼竟出奇地相似。不光是轮廓，同样的气质，完全是高度的复刻，彷佛时光在她们之间留下了重迭的痕迹。
眼前包厢里，见她低头滑手机的样子，让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记忆一一浮现。
他甚至分不清，自己此刻所见的，究竟是成长后的沐姸，还是记忆深处那道早已远去的身影。
他突然发现，当年来不及说出口的情感，并未真正消散，只是被时间掩埋。
重新被唤起，一时难以轻易归位。
杜子伟有些恍惚。
单论交情，他与沐姸其实并不深。
幼年的她，不过是潘家宅院中一个安静的小女孩。
加上自己原本就孤僻寡言的别扭少年，惯与人保持距离，自然未真正相交过。
这次又意外相逢，加速唤回那份尘封已久的情绪。
记忆瞬间的涌出，昔日让他魂牵梦绕的容颜，在小姑娘这具初长的身体上重现。
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，并非全然因为她本身，而是她眉眼间隐约流露的神情，让他想起了那个名字；曾在心底停留多年，被他刻意压下的思慕；寻找那段早已错过的过往，忍不住想从中找到更多紫嫣的痕迹。
少年期隐藏的未解遗憾，那被拒绝过的倾慕。
穿过时间，迭合在沐姸身上又找到了新一份寄托。
他心里清楚，这份情感并不纯粹，纷杂着对旧人的眷恋。
也许还带着迟来的重量，于此刻重新浮现，却已无处安放，然而即便如此，他仍无法否认。
这次的再会，在他平静多年的心湖中，无声无息间被投下了一颗令人震撼的巨石。
……
杜子伟对她微微一笑：“小学妹，这都快毕业了吧，没打算继续高考？怎么就想到独自闯荡江湖了？”
他眯了一下眼睛，接着又慎重的补充了一句。
“不过，这便是社会的现实。”他双手插兜接着说，语气温和，“小妹放心吧，这世道总还是有正义的存在，比如──我。”
话毕，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沐姸愣了愣。
忽她也想起两年前，这个…坏学长骚扰自己时，也是这样嬉皮笑脸、嘴皮子伶俐。
而那种行为…难道不比刚刚三人还过份吗？
只是，今天，这份幽默里，可能有前头维护她的义举，故而多了一分让人安心的沉稳与可靠。
“没有，没有，我刚参加艺考完…”，她沉默默了一下，继续低声道：“我……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。”
“这么说，你等一下是要回家？咋一个人在高铁站内…逗留？需不需要哥送你回市区！”
她抿唇，轻轻摇头：“我订了高铁票，三小时后，……呃！这期间的票不好定，我、我提前到，那个…改签不了。再提前的也都…都没了。”
这两者有相关吗？不先回家，来的这么早？显然此行是瞒着他人的。有大瓜！不可告人啊？！小姑娘真长大了。
她话音刚落，包厢里忽然响起一声不太协调的声音。
“咕───”
很轻，却清楚。
这一声肚子“咕咕”的叫声音，一眼望去，原来是从小姑娘肚子那边传来的。杜老二顿时诧笑了一声，知道她肚子饿了。
沐姸整个人僵了一下，下意识低头，像是希望那声音能被桌布吸走。
瞬间即感受到了这个有点坏的学长那戏谑的目光。顿时羞红的脸，低下头去！
杜子伟愣了半秒，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原来不是我听错。”他抬眼看她，“你饿了？”
一旁明白过来的Connie，旋即瞪了杜老二几眼，这般没心没肺的，眼前大男孩竟瘪憋着嘴邪笑地回应她。
她耳根瞬间红了，抿着唇，窘迫地回道：“额，早…早上太匆忙了……”接着讷讷的小声解释着：“出门时没感觉到饿，所以…想着上车再说，结果买的票又提前了几个小时，没想到下了高铁就饿。刚刚在附近找过，一些店都打烊、休息中……”
“高铁站最不适合空腹待着。”他点头，一脸过来人的表情，“时间越多，肚子越不给面子。”
其实搭乘晌午前的列车，并未想过吃饭的事，回宁市才想到午饭还没吃，肚子确实很饿。此刻胃里都感觉到空空的。
服务员送上一桌食物，包厢内芳香四溢，闻着食物散发的几分香气，立马感觉到自己肚子的确有些饿了！
“肚子饿就吃啊？跟我客气什么？坐！来都来了。”
沐姸本还想矜持一下，结果肚子又“咕噜”一声，把气氛彻底放软了。
一旁的程如看不下去，直接把筷子塞她手里。
“别再撑了，快吃吧，他刚刚还嚷着要找热汤呢。你不动筷，我们也不好意思先吃，跟着都要饿着了！”
杜子伟被点名，倒也不否认。
见她仍矜持不动，伸手拿起公筷，夹了几样清淡的菜，趋近将女孩爱吃的菜品放她面前空碗里，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“先吃点，别急。”
语气不像刚才那样逗人，反而多了几分自然与关爱。
沐姸犹豫间，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。她索性放弃抵抗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低头开始吃。
第一口下去，神情明显松了。
杜子伟这才坐回位置，自顾的吃起来，他自己也饿了！
“好吃吧？”杜子伟问。
她点点头，认真回答：“比我想象的好。”
“这里平时不对外营业，只接熟客。”他边吃边说，“老板是我们校友，今天人不在店里，去南方找食材了，菜品虽是预备好的，但请厨师再烧热过，不比大厨来得差。”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她实话实说。
气氛慢慢热起来。
三个人边吃边聊，话题不知不觉绕回宁中。
杜子伟提起那些年被罚站的糗事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却把自己说得像个专业被点名户。
“你那时真的那么夸张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嘿！比起你想象还来的夸张。”他笑，“不过现在回想起来，倒也挺怀念。”
她抬头看他，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人和记忆里那个坏学长，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吃到一半，服务员又上了几道热菜，香气在包厢里散开。沐姸这才发现，自己是真的饿坏了。
“慢点吃。”程如提醒她，“别噎着。”
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却还是没停。
杜子伟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比想象中舒服。没有应酬，没有寒暄，像是久违的普通午餐。
私家馆子味道与口碑一向不错，开在高铁新区公寓小区的旁边，平时不对外营售，只做熟客生意。
他记得这小学妹从姑苏搬来的，在吴地长大的自然吃得惯这些江南菜系。
他举起杯子，语气随意：“既然都坐下了，就安心吃完再说。”
她点头，轻声应了一句。
这一刻，方才在高铁站的惊魂，像是都被留在了门外。
……
在这雅致的包厢中享受着美食佳肴，心情格外放松。
潘沐姸今天是蹭了这个大几届学长的光，才能进到这站前豪华空中楼阁餐厅用餐。
杜子伟扬了扬眉，微眯着眼，只静静地看着她，小姑娘似乎防备心还很强，装着不熟稔以为真没人能看穿她。
此时，她既像是陶醉于优雅的背景音乐中，又像是独立于世外，优雅如猫，笑颜亲和，手中捧着血红酒液的玻璃杯，连她穿着的丝袜都似乎显露出别样的光泽。
莫名又记起了那次校园重逢的往事。
有一回周末……
程如对于这小妹妹的事略有所闻，也是从城管鸡哥那里听来的。
据说是他俩关系还没在一起前的事。
杜公子大三那年，他那痞废的日子，成天干那没脸皮的事，“一大把年纪”仍厮混迹各个中学附近，拉帮结派，当他头衔还是宁市第一“学霸”。
那时期对自己生活十分的烦躁，总觉得杜家内外，除了家里的陈老师，众人都在限制着他的生活。
叛逆又蛮横。
那天也不知怎么原因，逛回到宁中，却偶遇上个老“熟人”，鸡哥只听说那女孩是他中学时故去校长的女儿，人家才初上高中，即生得青春貌美，这不着调的痞子攀着与老校长的“交情”，竟不顾脸面就想去搭讪小姑娘。
然后。
谁想得到，一个男学生像是从天而降，突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。
接下来，他与鸡哥一群兄弟，意料不到竟被这位转学来的学生虐了，一伙人全被痛揍一顿，成全他人英雄救美，然而事后还对人家小姑娘念念不忘。
今日偶遇，再见暗恋的人竟出落有致，有种鸳梦重温的喜悦。
回忆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，想起当天自己那丢脸的场景，就有些不自在，还有他那鼻骨…医院拍片时，骷髅头上就只是一个黑乌乌的大孔而已…没鼻骨？
人有鼻骨吗？
有，那不足鼻子三分之一的骨头差点给打没了！
心理上的阴影都挥之不去。
只听见耳边有人唤了他名字，猛然睁开眼睛，发现眼角已经微微潮湿……
侧过头，顺着视线往旁身侧看去，紧临他身后就是休憩的吧台高脚圆几。倚在他身侧两个女人笑盈盈的喵着眼在窃窃私语，八卦谁呢？
当着本人身边，摆设成背景板？这都聊出家“具”感，还是聊成村口的“电线杆”了？
当他侧过脸视线对上，贴着他身上的女子，一袭高订职业套装，身材修长。
长发撩着他的鼻尖，落落大方。
眉目间透出一种娟秀又不失活泼的气质，一双含情美目，两弯倦烟眉，一张小巧轻盈的红唇，自是与他同行的程如。
正说着悄悄话被发现到了。
她立即笑着捂嘴，急倾身去挽住另一女的胳膊，那个交谈的少妇便是餐馆老板娘。
俩女此刻，装起无事般热烈地交谈生意的事，小嘴真就没停过。
杜子伟看了这个相当干练的老板娘一眼，一袭风华，优雅的姿态，右腿自然的抬到左腿上交叉着，见他目光扫过，下意识地移动一下臀部。
怕人看啊？
虽然这发小老婆也只有二十来岁。
她可是宁市知名的名媛、闺秀。
自小家教严格原因，未嫁前极为保守，就如同今日店休只穿保守休闲装，短款羽绒服搭配半身长裙，这与营业时间那大胆的风格又大相径庭。
受到特殊癖好的影响，婚后开始穿着火辣，穿上窄裙，裙下透明肉色丝袜榇着一双线条均匀，雪白修长的美腿，都让男人心跳加快。
尤其营业时间大多都是穿着华国改良旗族女装，侧边大开衩露出大腿、显露腰肢、上身改良前襟尽露深沟的式样。
他们这群发小，没事尽往餐馆这边跑。
一众雄性生物，各个如狼看到羊羔一般，眼睛里射出一道道的目光，不时在美艳的老板娘身上瞄来瞄去。
公子圈里鲜少不识这个餐饮女王的。
老刘那点猥琐的心思里，在一众自小玩到大的兄弟心中都知道──露出狂，但这个大小姐能配合到这等程度已实属不易。
若只有相熟的人聚会，比较起上流一众贵女、名媛，算来她还是相当保守的。
再者，自家兄弟玩乐时，大家都见识过小夫妻之间的“伉俪情深”。
人家玩那夫妻情趣，何况他与Connie不也会这般的玩吗？
底线便是不去做那易婚窃妻的事。
说来，前不久遇上小龙和那极品御姐，那个下午不也玩得十分尽兴，酒店的墙面都快被轰出破洞了。
要说变态，他们觉得都是有个度的，大家都自愿，完全没暴力胁迫。
“兰芳姐，你考虑得怎么样呢，肚子哥那间私人会所开的红火，前景很不错，要不要强强连手，让刘哥生意拓展过来，咱们一起干，菜色全全由刘哥主导。”
一旁，这发小的娇妻笑得很柔和：“只要不…抛头露面…唉！你那刘哥总爱我穿那么…算了！既然小如你都这么说了，那我就投五千W，加上两个主厨。股份不能低于5个点喔……”
此际身份还是学生的沐姸，看着一旁谈生意的姐姐，既独立，又那么优雅，气场都让她觉得很有能力，回看自己只懂彩妆…自信心不由有些被打击到了。
吃到后半段，桌上的菜品已上完，盘中佳肴已经去了大半。
沐姸放慢了速度，拿纸巾轻轻擦嘴。她一低头，几缕头发顺着脸侧滑落，垂到锁骨前，随着动作晃了一下。
她没有注意到。
杜子伟却看见了。
那画面太自然，反而让人一时移不开眼。他原本只是下意识伸手，却在动作快要完成时，顿了一下。
“你头发。”他说。
她抬头，一脸茫然：“嗯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把那缕头发勾到她耳后。动作很快，却并不敷衍，像是早就习惯这样做。
指腹擦过她耳际时，她整个人微微一震。
不是因为痛，而是因为这举动太亲近了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，近到她一时忘了反应，只能僵在原地。
包厢里安静了两秒。
程如咳了一声，这边俩人仿若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你应该不会介意吧。”他收回手，语气依旧轻松，却比刚才低了些，“以前都这样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以前在潘家的那些时候。何况她很满足有人欣赏她的妆扮。
那时她还小，这样的动作只是长辈或哥哥那种的随意。
她低头捏着纸巾，没有接话。
杜子伟直视着她，也意识到，自己刚刚那一下，其实并不完全出于习惯。
他轻咳一声，主动把距离拉开，重新拿起筷子。
“抱歉。”语气不重，却是认真的。
沐姸没有抬头，只小声应了一句：“没事。”
气氛一时变得微妙。
她重新拿起筷子，却吃得心不在焉。脑海里反复浮现的，是刚才那一下短暂的触感，和他靠近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专注神情。
她猜想不到，也分不清，那究竟是无心之举，还是某种试探。
而让她心慌的是，她并没有真的想躲开。
再抬头见一双眼直盯着自己，眼前的男人面容越发清晰，如果学长没带着痞气，他那清隽的五官，是极为好看的，有些像宝岛F4那个白净的花美男。
不尴尬，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单纯。
“咦～学长你这脸…”
被发现了！
小姑娘的睫毛长长的，高瘦的身子不自觉地朝着他的方向倾斜过来。
再靠近…好像差一点，这么近了…只要一伸手，就能抱住她。
“咦！你这边眼角…怎么破皮了…”
第二箭射来。
天真少女突然的两问，时间在这一刻像是静止了下来，让他呼吸差点停住。
他僵在原地，宛如一座石化着的雕塑，难得的，这容貌，不说话时还真有欧洋那精美石雕的神韵。
然而，他倒认为自己现在更像“沙雕”。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一个说起话来喋喋不休的人，如此长的时间下，难得见他未回一句话。
杜老二回头与程如两女的目光撞上四目对望着，他的表情稍愣，唇角立即抿了起来，那脸颊似乎有点烧，接着又见他去摸着鼻子。
老板娘大概是见多人情世故。明白到老公这个发小，心里有难言之隐。大兄弟即不想说，即是不愿让人知道太多。
接着，她极识趣的找了借口告辞了出去，起身立即走出包间，不由自主更是走快了些，一出到长廊便走楼梯下楼，这个单层便只剩他们三人。
大概是杜子伟最近身边的事或者说突然对上了潘家人，一时心思特别敏感的状况。
这时，程如眉毛皱了一下，自从在一起后，除了上课外，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他身上，关于他的事，就算极微小的变化她也能察觉出来。
大伟哥此刻这表现实在诡异，神色有点诧异，她马上投以一个关心的眼神询问着——意外的发觉到…怎么突然脸红？
其实她昨晚问过，那时的表现就十分不正常了，直觉得他有些个不对劲！
几次的旁敲侧击，结果不管怎么问，他就有话来闪躲。
他那模样，有些窘迫，但仍强装着淡淡的表情，用眼神去看程如，脑子里此刻正疯狂地寻找着搪塞应付的话。
身旁两女都不知他此刻的内心戏份有多么的丰富。
虽如此说，可对再上了她的目光后，杜子伟的眼神就挪不开了，不是他不想躲闪，而是对方那软萌好奇的神色不允许他逃避！
下一刻。
他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，那张俊脸难得有些发热，努力在收起他内心的胡思乱想。
“哎呀！天气太热了。”杜子伟极不自然地收回视线，又胡扯了一句。
程如，“？？？”
什么鬼？
怎么回事儿！这家伙…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了？
虽然想保持着气定神闲，可是想到昨晚去偷听华国两大天后的蕾丝绯闻，还被人家老子抓个现行。
那情况，比起前两天被一个“蛇”经病小姑娘看到儿少不宜的情况，倏地被咬伤…那件“吃鸡”事还要尴尬。
虽说自己从没偷过人妻，但影视剧上经常演的那种，有人冲进来猛拍照的情节，都比不上被老爷子摔在地上来得糟糕，委实丢了自己在宁市第一纨绔的脸面；此刻被问起，他还是带了点心虚。
“唬人，外头又要降温了！预报今晚北方可能下雪！”
“唉呀！这不是，暖气太热，开着空调呢？”
“……”
冷场。
扯蛋，她此刻头上萦绕着无数个问号！
以她的观察来看，学长越这么说……抬头再仔细看，墨镜后面，他那眼角的瘀青实在太显眼，专注而认真地直盯着他的伤口，定是被打出来的无疑。
由于被人一直盯着看，这无疑像是源源不断地朝他胸口补刀，好生惭愧呀，这是耻辱，对自己昨晚拉胯的战力表现，他那时完全无抵御能力，实在是太丢脸了，此刻脚趾都能抠出个两室一厅了。
别误会…是那种被张大爷修理的经过。
少女看着好奇，也将脸转向身边的大姐姐，难道程如姐是身怀武功的女侠，能用拳脚功夫对学长输出，并打得如此鼻青脸肿，那武功绝计是不凡的。
今天她艺考过了，在未来，她就要投身于演艺工作，想学点架势，若能找熟人指点最好，眼前有现成的，又同住市区，攀攀关系也是大好。
有这么明显吗？
老子今早都戴上最大号的墨镜来遮瑕了，这么明显，难道…脸要毁了吗？
该不该通知棒子国那边先预约一下，安排二次进厂、飞去微调保养几天？
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帅气！
当下，他那想着事情的模样，却格外的……欠揍！
正准备看好戏的Connie一脸懵逼，心理腹诽的说了句：“这个冤家老长不大，真是幼稚！”
最后，她那眼神鄙夷地移开了，说来，见不得这般调戏小姑娘的。
“你不懂？我就跟鬼打了一晚上的架。”怎知，他突然的冒出了这句，这听来就是不靠谱的回应，让人觉得荒唐。
女孩上下扫视他，惊讶的应道：“蛤？！！学长，你在…开玩笑吗？你们…城管还负责抓…抓鬼……”
这会儿的气氛还有些小不自在。
气氛还带着几分微妙，空气中彷佛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隔阂，像是久未翻动的旧书页，隐隐透着些许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。
不过，杜老二眼中的情绪已渐渐地消退，表情逐渐恢复到了正常，他重新对上少女的目光，直盯着她漆黑的眼眸，目不转睛地看了两秒后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。
带着某种熟悉又故作老成的意味，他轻慢悠然凑近沐姸。
突然，见他伸出一只手来，抬手往她的脑袋模去，气息轻柔地拂过她的额前发丝。
沐姸还来不及反应，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五指已直接插入她的秀发间，手掌微微一收，下一秒，手劲力道陡然加重，用力的撸着她的头发。
出乎意外的，竟然有人如此大胆的用他那手掌来揉她脑袋，并丝毫不带温柔。
她骤挤着秀眉，一双精描细画的眉眼，蔑视地直射到面前正辣手摧花、完全不解审美的“直男”。
“喂！喂喂——”她惊叫出声。
抗议声却已来不及，被他那只毫无半点温柔的大掌狠狠揉着脑袋，力度简直像要把她的头当抹布来擦，胡乱地来回摩挲。
宛如像几年前他在打架的样子，十分暴力。
“嗯！咳咳…那是比喻…机密的事你不该问太多！”
学长，你若不想说也别腾手来摸乱她的头发，这可整呃将近一个小时才弄好的。再说你这是摸人头发吗？这就像在球场上拍一颗篮球好吗？
“学.长！”沐姸瞪大眼睛，震惊的抬起头。
她反击的伸手，想用力去推开他的魔爪，然而他压根没停下的意思，手掌甚至更加肆无忌惮地揉乱她一早精心整理好的发型。
“啧，还是老样子，倒像小时候的样子！脑袋依然是这么小一颗，怎么，长不大？”杜子伟勾唇，带着点戏谑的语气。
“你、你才长不大！”她心情上极为委屈，心底嘀咕着，“才不小呢。”，讷讷抬头带点恼怒地瞪向他，“而且…这…叫小吗？这明明是精致！学长你没鉴赏品味！”
“嗯？”他撇头笑着，比划了下两边的身高，“行，好像是长高了些…”
她很不认同，却只能沉默地看着他。
“行行行，精致，精致得像颗鸡蛋。”他一本正经地点头，手上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停。
“欸～”她急了，“你倒是住手啊！这可是我早上花了一个小时才整理好的！”
急欲后退的小姑娘，在拉开两人距离，这才稳住了身形。
见大掌已离开自己美发后。
旋即抬眼看向坏学长，心里竟有些暖暖地，被揉搓的地方也是有一点微温的发热。
这一刻，她生出紧张羞涩之感，下意识抚了抚耳边垂下那捋长发，隐隐即欲掩去不知何时染上的绯色耳根。
接着，她慢条斯理整理起自己额前的碎发。
从一旁的程如看来，那画面简直像…是他俩今早办完事…，肚子哥在床边催她起床，去赶最早点的一班高铁。
“花了一个小时？”杜子伟挑眉，低低一笑，“别动，那不如再花十分钟，再来一次？”
听见他的调侃，沐姸面颊不由得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。
她早上出门前确实花了心思，妆容一笔一画都不敢马虎，连眉影的深浅都反复确认过。
那点羞涩来得突然，却去得也快，她快速收敛了神色，语气随之转而干涩。
“我──”
话才出口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果断伸手，一把拍开他那只蠢蠢欲动的“爪子”。
带着点恼意的眼神扫了他一眼，她随即扭身起立，小步快移，闪到一旁遮蔽较多的立柱后。
她动作利落，迅速拿起坤包，接着从小化妆包里取出尖尾扁梳。
条件有限，在她没用上镜子，她熟练地以Z字型方式重新分线，逆向的分法让头发自然立起，不用吹风机，只随手整理了几下，瞬间恢复蓬度，彷佛从未被打乱过，过程干脆，一点多余的停顿都没有。
这是她为了准备英国 C & G 媒体化妆文凭考试，日积月累所磨练出的专业技巧。这样突如其来的小风波，还不足打乱她对仪态的掌控。
一旁，程如静静地看着，没出声，只将这一切默默收入眼底。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她是杜子伟的秘书。
而在……另一层意义上，也可以说，她与杜老二关系…早已越过单纯的工作界线，“地下情人”这不便说道的称谓或禁忌词，反倒更贴近于两人之间暧昧而隐秘的存在。
她见过太多女人对杜子伟投怀送抱，也见过这个优秀的大男孩如何游刃有余地应对，轻易间周旋于各式各样的暧昧之间。
可像今天这样，几乎不加掩饰地与一个女孩闹成这般模样，实在少见。
这女孩，应该不只是偶然遇见的老乡这点关系吧？用那极其普通的身份来解释，未免太过牵强。
程如抿了抿唇，心底泛起一丝微酸，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分寸，几分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淡漠。
“大老板，您老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嘛？”她语气不变，只用眼角淡淡地睨了他一下，微微偏过头。
“还行吧。”杜子伟答得轻松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，目光却仍若有似无地往沐姸那边飘去，“这不，碰上老熟人了嘛！”
果然，又是这种不经大脑的借口！
程如没有再追问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。那笑像是已经看明白了什么，却也懒得拆穿。
咦！不知在什么时候，她又替自己唇色补画上了口红。
沐姸终于整理好头发，再度走回来时，双手抱胸，气鼓鼓地瞪着他。
“学长，我说真的，你要是再乱摸我的头发，我就……”
“就怎样？”杜子伟挑着眉，懒洋洋地看着她。
“我就…就乱掀你的浏海！让你变成超级呆萌的大头娃娃！”
杜子伟一怔，旋即大笑出声。
“好啊，这么多年不见，居然还记得我小时候的黑历史？”
“哼，记得清清楚楚！”她撇撇嘴，却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。
这场偶遇，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了。
程如微微偏过头，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──也好，反正，他从来就不是她一人的。
…… …… ……
自从调到城管局入职后，杜子伟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喝过酒了。
在公事上他一向把界线立得清楚。
即便还兼顾着舅家的会所与建筑产业，非正式的酒局一概不参与，就算临时被拉人情的致意，出席也只是以茶代酒，从不破例。
久而久之，圈子里谁都知道，没有人会在应酬场合硬劝他喝酒。
想喝？也得看是什么人，不过都是私下应酬的聚会。
这顿午餐，程如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，取出寄存的酒。
杜子伟只扫了一眼，便认出来了，这是他常喝的那款，说起来还是私人餐馆开幕时祝贺他那好基友的。
比起餐馆用来招待客人的酒，这酒要好上许多倍，是特别调制的药酒。
他动作熟练地开了瓶，倒了一杯，顺手递到小学妹面前。
“喝吧！”
沐姸接过酒杯时，神情明显一愣。那面容还带有点茫然。
她总觉得这位学长是故意的。她的面前明明还有小半杯红酒未喝完，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，只是默默捏着新酒的杯脚发怔。
见杜子伟不理会她，已经自顾自地喝了一口，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迟疑。
什么…，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呢，又一怔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总觉得这样不对，语气中带着不确定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适当：“杜…肚子哥，我虽成年了，但…没毕业呢！在…在外面…等高考完再喝，应该比较好吧？”
今天，做贼…不是，心虚的杜子伟几乎是连夜逃回的，他与程如连行李都没带。
同时也怕碰上高铁盒饭背刺，因为已过午了，正好肚子饿，预约了过来用餐。
他坐回座位，又替自己满上一杯，不作声之下，只是优雅地抿着酒。酒液入喉时，表情微微松动，却又很快沉下，有些暗淡。
从大清早的。这一路被寒气冻得不轻，他确实急着品点小酒暖身。当然他也看出来小妹子的心思，那份犹豫并不只是因为酒。
他随即拿起酒瓶，再替程如倒个半满，又转身替从小姑娘那杯酒分掉半杯在程如杯里。
“小沐头，尝尝这酒的味道，比你刚才喝的好很多！”他语气轻快，“店里招待的酒太普通，这个不一样，能帮女孩子暖和身子的。”
沐姸听得皱起眉头，心里忍不住腹诽。这学长…，什么话都敢说。连那么难听的…外号都叫得出口，什么木…你才木头呢！
她才不是。
“我，我不能再…”
“喝吧！就这一点点而已，我那发小的媳妇送你倒是喝了！”他继续接话，笑得理直气壮，“哥哥请你的却要拒绝，这不是不给哥面子吗？是甜的，像果汁一样。我也不会让你多喝的！”
听到是“甜甜”的口感，她心里反倒更惊讶了。
见程如也端起杯酒品尝着，那份戒心不自觉放低了一些。
应该没问题的，只喝一小口其实也不多，应该没事。
她低头闻了闻，酒香清淡，几乎闻不到酒精味，倒像父亲以前让她尝过的养生酒。
最后，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小心地抿了一口，随即把杯子放回桌上，说道：“好甜，我从来没喝过这么清香的药酒，一点药味都没有。配上老板娘送的这盘烧烤，应该会很搭。”
她忽然想起父亲，也是这样溺爱着她。那个总是纵着她、什么都替她挡着的老爹。
她并非不喝酒，其实平时是会饮酒的，老潘健康时就好这一口。她母亲与后来的继父更是天天有酒，她也没少陪着。
只是这酒，确实不同。
清甜的酒液滑过舌尖，带着温润的香气，最后进到腹中散开。
鼻息间萦绕着淡淡酒香，入肚后只剩下柔和的暖意，让人回味不已。
眼前美酒飘散着诱人的香气，心口微微一动，没多想，不由又替自己倒了一小杯。
三人各自坐定，一边吃一边聊。
杜子伟主动提起在宁中的往事，夹着菜、蘸着酱，时不时举杯示意。
沐姸婉拒了好几次，却也感觉自己的酒量渐渐逼近边缘，因为微醺脸颊频频发热，神思有些松散。
期间，他还煞有其事地吹嘘起来，神秘的说这酒是宝岛叔叔家的陈太奶特地为师母…呃，曲颖姐调的补身方子，最适合姑娘家滋补。
常年喝不但身体康健，还特别好生养，连以后生的孩子都会更健康。
他这边推销起来一股劲的没完……说得像个小广告，停都停不了。
对面的两个女孩，却是越听越羞。
不知不觉，他们已经喝掉了将近一瓶，还不断举杯，心情大好一仰头就往嘴里倒。
“碰一个吧。”他笑得爽朗，“你们随意，我今天特别高兴。”
能不高兴吗？前有张大爷摧残…那股凶猛，后有老师“念经”，再想想还有两位天后的毒舌……这日子，还过不过啊？！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忽然打了个酒嗝，挑眉看向她，笑容意味深长。
“小学妹，说来也巧，咱们的缘分，还真没断呢。”
沐姸的酒量其实不差，只是这种药酒她没怎么喝过。不知不觉，又半杯下肚，她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有些迷离。
酒香在口中久久不散，哪怕只是轻抿一口，也会留下温热的余韵。
一时，尚未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比想象中醉得更深了。
……
似乎要将整瓶都喝完的架势，将近一小时吃吃喝喝的，最后也真的将这瓶药酒喝到一滴不剩。
该有的理智也忘记需要理智了，喝到后面，三个人都醉蒙蒙地喘息。
沐姸的身量并不矮，如此近距离看他，却还比她高上大半截，与她说话时都是俯垂的姿势，面色极为温柔，包厢内东洋式暖调灯光，斜斜地照在他的侧脸上，印衬出他线条流畅的下颌角，眉目清绝，实在是赏心悦目。
若非自己…
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尤其是杜子伟的俊脸不断的放大，她觉得学长的脸其实也没那么讨厌，仔细看竟有一点小龙的样子，那帅帅的面容，渐渐与今天那痞气公子重合在了一起…怎么才几月未见…都出现幻觉了，忍不住双手捧起了杜老二的脸颊。
“啵”的亲了一口。
她迷迷糊糊感觉自己与眼前的人越来越靠近，其实是她正向着男人倒去。
来人连忙伸出手拥住她，怕她被矮桌嗑碰到。
在被人揽住后，下意识中也一把顺势抱住男人，只觉他的身材十分颀长，胸膛结实、肩膀宽广，每块肌理都十分完美，当她脸庞贴合时，十分自然地一手跟着紧紧搂住男人的腰。
已喝得迷迷瞪瞪的小女人接下来竟愈发地放肆，直往他怀里钻了钻，俏脸儿直蹭着宽阔的胸膛。
此时的杜、程两人，完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，给惊呆住了。整个东洋式包厢都陷入了安静。
其实，仍在装醉的程如，她那内心里面的情绪涌动，早已是波涛万丈了。
这小妮子吃错药？发酒疯了？突然转性了？纳闷啦！
原本，她是闭着眼的，喝得有些晕乎乎的。
她想起身出去外间，正想去找服务员拿瓶冰水喝的，因榻榻米坐久了，一时腿麻了就见到身子竟往前倾倒，直扑面前男人而去，最巧的是她那小嘴竟直接凑了上去。
偶像剧套路的真香首律。这就来了？
杜公子的嘴角上还留有小学妹口中的酒香味，因为小姑娘的一个吻，竟然让他堂堂的宁市第一…咳咳…曾经的…纨绔，算了…，此刻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此时此刻，见惯大风大浪的花花公子，直觉腰间一紧，呼吸竟变得紧张了起来。
还好这时在场都是自己人，大家三巡酒下肚，都已经有点醉了。
程如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到如此意外的举动吧，那零点几秒的…不是，就是那种在平常不过的碰触而已，别想太多。
“你…还好吗？……”头顶处传来男人略带喑哑的声音。
此刻，钻着钻着，她感觉气味陌生，便觉有些不对，压下醉意，她的人才恢复点清醒，忽地发现到什么！感觉额头与脸被什么碦得慌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，小妮子整个人如石化般的定在原地。
不是梦……
长久以来，在他心里是隐隐期待获得这样的吻，一是梦中的白月光，然而鉴于程如此刻还在身边。
小沐头这妮子难道真的喝醉了吗？
假使自己也偷偷吻回去？
疯了，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夺舍了，怎么会去纠结这样愚蠢的问题。
如此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潘妹子的脸庞，轻轻的抚摸着，生怕自己大老粗的手，会划破小姑娘嫩滑如鸡蛋的肌肤。
回想此时暧昧的感觉，臊痒的瞇醉着，闭眼体会这股强烈的刺激。
那浑身的酥麻直透脚底板，心里却不断在翻转中，身体里似是有股无名火在熊熊燃烧。
有力而灼热的大掌仔细地感受着那抚摸过的每一寸肌肤，随他手掌微微地收紧着，要不然这股舒服的感觉就要断了。
沐姸突然发现周边气氛有些异常，十分暧昧，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昏沉沉的，认错人，误将学长亲了。
她的脸刷一下从耳根处开始微微泛红，不由心下一紧，迅即便低下头去，搂着他腰的手缓缓松开，小心翼翼将手收回，微微挪起上身。
“啊……”沐姸回过神，脊背都有些绷直，下意识间又往后靠了一点，声音却没有想象中冷，呼吸带着颤抖。
“下次…你若还想这样感谢我…，可以先提醒我。”他艰难的凑到她侧脸边发声，因情绪起伏不平又加上喝高了，嗓音有些低沉，还自带一点的气泡音。
不得不说，这甜酒，真是越喝越顺口。等等，他这是对她说教…还是被他调戏了？
那一瞬间的静默过后，杜子伟又继续开口。
“酒…有点多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眼三人杯里所剩不多的酒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是你，是我。”
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听着他说话，她始终低垂着脑袋，耳间带着薄红，不敢正眼与他对视。
把她面前的酒杯往旁边推了推，他的动作不急不缓，没有命令的意味，只是顺手。
“这酒后劲慢，刚刚没注意，让你喝了不少。”往她的酒杯一指，继续说道：“等一下还要赶车，别再喝了。”
沐姸原本还有些乱的心，因为这几句话慢慢落了下来。她点点头，没有反驳，也没有逞强。
“我其实有点晕。”她诚实地说。
包间内气氛沉静，杜老二专注于他手上的空酒杯，另一指尖轻轻敲着膝盖，像是在思索什么。
小姑娘惹火烧身，除了半张火烧如云的侧脸，心底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迷蒙地望向窗外。
“还有一段时间，要不要躺会儿，好好休息一下，醒一点再走，不用急。候车室冷，待一个多小时，若吹到冷风，容易感冒的，哥等会就让司机送你去车站，5分钟足够了！”
小ㄚ头僵硬着她的脖颈，缓缓抬头，眼茫茫的看着他，随即呆呆地点点头，看来还没从刚刚自己的失态中回过神来。
“我…我先出去…洗把脸…”顺势接话，像是终于等到这个转折。
她起身离席，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却不再有刚才那种紧绷。
望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杜子伟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。
程如靠回椅背，闭了闭眼。灯光有些暖，空气里是饭菜和茶香混合的味道，让人不自觉放松。
“吃醋了？你不用想太多。”杜子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刻意放低了些，“刚刚是我没…，小姸还小…我会注意分寸。”
她睁开眼，看向他。
杜子伟倒没注意到，而是把视线落在桌面，语气比刚才少了玩笑，多了清醒。
“酒这种东西，容易让人误会自己很放松，其实只是警戒心下降。”
“我不太喜…那样。但我也不该这么说的，我们俩……”她的声音细小到微不可闻。
这句话说得也不重，一字一字吐露出来，却很清楚。
紧绷后，见她的手指慢慢松开，原本捏紧的纸巾被她摊平在膝上。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刚才的不安，有一部份正是来自情感的不确定性。
她缓缓捧起热茶杯子，小口啜着，浓茶热香袅袅升起，雾了一下视线。胸口那股微微发飘的感觉逐渐被拉回身上。
…… …… ……
…… …… ……
魔都第二人民医院，逃生楼道。
我将心语搂过来，俏侄媳温软地被我抱了个满怀，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动作是否太过自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楼上传来。
蓦地，一名小护士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来，转过半层的转角，尖锐“吱溜！”声，胶底磨擦地面，烽烽火火的脚步急停在半阶上。
这一下，正好撞见我俩相拥亲热的画面。
年轻小姑娘当场愣住。
清丽的小护士见到这火热的一幕。
那表情，像是误闯了什么不该看的现场，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这小姑娘一张甜美的容颜，灵动的大眼珠直盯盯地，视线在我与心语之间来回游移，彷佛眼前这一幕比任何娱乐八卦都来得刺激。
简直是一副绝美的景色，咳！限制级的那种…带高清画面。
此时我还没来得及开口，怀中的步大警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，猛地一推，推搡间因慌乱反倒扯开了我的衣襟，衣扣松落敞开三两颗，我的胸膛就这么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。
那不输年轻男子的肌理分明、结实，扭动之间同时散发出雄性信息素。
反应敏捷的她，许是怕真弄疼我，手上力道又不敢全使，只能僵在那儿，动也不是，不动也不是，放慢去脱开那勾扯着的衣襟。
就这般的停顿，动作反倒似是不舍。
我低头看了看她那只还攥着我衣襟的手，忍不住笑了，语气带着三分戏谑：“我俩都这样了，你…你是真想做什么，我也不是不能配合，都由你了！”
“由…由你个头！”她脸红得几乎要滴血，压低声音急道，“快点放开我！什么话都敢说！你这混蛋，也不会…看…场合，这是什么地方，都…什么状况了，你…你还在调……”
我心知她是抹不开脸，眼珠子一转，索性张开双臂，故意把她晾着，同时也不管自己敞着的袒露胸膛，笑得坦荡道：“那不如请这位小护士来评评理，看看刚刚到底是谁调戏谁？”
“你…你，你不要脸！你…就去叫……”说完她不带犹豫的就用力推开我。又羞又恼。
我看到她那吃瘪的样子，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，弯弯的柳叶眉，又大又亮的双眼，鼻子玲珑可爱，一张樱桃小嘴儿，欲言还休之间露出几颗又白又齐的牙齿。
俏脸上又泛起绯红，很明显那芳心中便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感。
突然出现的小护士待看仔细，她的心脏也跟着上下颤抖，还站在一旁。
她那胆子其实很小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
小姑娘显然已被这阵仗吓懵了，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。
一个算是乱入的路人甲，她应该是听见了我俩调笑的对话，却又似没听全，下了楼来，缓步走到我们身侧一米外，不明就理的，突闻让她评评理，迟疑了片刻，眼神慌乱，并胡乱地摆手。
一时她带尴尬地干笑两声，语无伦次的立即道歉解释：“对不起啊！那个……我只是借过……”，她都没料想到…不知道会有人在…，你看这一时要她怎么回话，“真对不起！我什么也没看见。什么都没看到，你们……你们继续。”
话音刚落，就这么一挡一避的功夫；这边步心语还在狠狠的瞪着我呢，那边小护士也不知脚上是不是抹着油了，飞也似的闪过我俩，迅速的往楼下跑了，鞋底子都要跑飞。
我才想提醒她小心脚步、走慢点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下一秒，就在她绕过二楼转角不久，“哎哟”突然就听见楼梯间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。
又立即传来结结巴巴的解释声：“没没没…没什么，我不需帮…是我自己不小心，我先走了！”
倒霉的事接踵伴随着，又明显“噗通！”一声，接续又两声闷响，想来急火匆匆的姑娘是摔了两个台阶。
最后又过去两秒“砰！”的一声，二楼的逃生门便传来被重重关上的声音，应该是那可怜的小护士起身逃进二楼长廊，整个上下楼道里重新归于安静。
心语站在原地，肩线微微紧绷。我怀疑她想笑，但她绝不会承认的。
她高约一米五…，不是，小妮子向来坚称地自诩自己有一米六的，不容反驳。
此刻她低着头，双手掩着脸，挽起的长发微微散乱，反倒衬得人愈发娇小。
那副楚楚的模样，少了方才的倔强，多了几分不自觉的柔软。
那身段线条匀称而自然，曲度饱满，略显张扬却自有分量，像是熟透却仍带着清香的果实。
原本她稚嫩的容颜，眉眼间自带一丝青涩；可在外时，仍坚守住那份端庄娴雅的气质…然而尝过情爱的洗礼，此时她这模样哪还能看出往日里的优雅。
这一刻，她更像是一个偷偷早恋被撞见的女学生一样。
她俏生生往我这边偷偷地挪了一步，又一步，最后竟低低地钻进我怀里，像是在自责，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委屈的表情，彷佛认为那个小护士是被自己连累跌跤的。
“好了，别想太多了。”我定了定神，叹了口气，伸手抱住她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，抚摸时头发也散发出的甜甜的香味，语气放缓了下来，柔声地安慰：“每个人都应该有寻找幸福的勇气与权利，随你的心意，若真跟着我，咱们还有一辈子呢！一切的决定，我都尊重你。”
我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冷静的考虑，不急这一时半刻的。我也该去看若云了！”
见我说完，她抬起头，牙齿轻咬着嘴唇，仔细看着我的表情，只见我那神色倒是平静，语气如常，这也让她稍稍放下心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暗暗地松了口气，才把心里的悸动按下。
也不知子坚的心里是怎么想的？
难道不懂爱的太真、伤的最深？
他就不怕，将明媒正娶的小娇妻推给了…呃！
是真敢推…女人被这么地冷落，若到时…生出别的心思来。
比如，将自己一颗青春荡漾的心，生出仇恨…另去拴别人的裤腰带上了……
当然，步警官，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，她也是有自己的自信心与骄傲，更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和目标，她心底的那点理想其实也就是找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结婚，三年生个……这样一来，嗯！
让我替她想想……既已捅破那层关系，若是能生，最好是一男一女。
其实正符合我的规划，如此完美的躺平主义，自己预期在五十五岁退休，等孩子能上了学，就能带着自己心爱的人去环游世界了。
世事难料，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厄难遭遇，让她有些泄气，而伴随着外界的负面声音，潜移默化间更是出现了自我怀疑的想法。
心烦意燥的她，思绪俨然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。
“你混蛋！我要是真想找…”她噎住话语，脸色微红道。
梦会忘记，人也会醒，但淫荡受辱的经历却拓印在自己灵魂深处，抹都抹不掉了…若自己随便了，那还挣扎个寂寞吗？
报复，我吃定你就用在你个家伙身上。
现在依偎在我臂弯的可人，身姿婀娜，笑颜如花，顿时身体一阵恶寒，谁在惦记我？
可恶，谁说债多不愁！
老汉时间管理不来啊！
子坚在没结婚时一直是沉稳可靠的弟子……但处理这事，怎么就这么草率与不堪呢？！
突然的这样想起，怎么说都太不地道了！不过又有几分的庆幸。
呵呵！这该死的男人占有欲，和大男人主义竟也发作了起来！不行，不能干涉太多，已经太多占便宜了……总得给小姑娘留点思考的空间。
婚姻需要经营没错，两人除了相依相守之外，还需要爱情来联系，本要营造相守一世的爱情，但是世事难料，两人婚后的生活，在没有了性爱的润滑，失去亲密的互动，那还能有多少爱呢，人常说造爱、做爱，性生活与爱情是不可或缺的。
没了爱情，加上忙碌彼此就离幸福渐行渐远，造成无法避免的裂痕。
我沉默了下来，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得很久，也是为了隐藏着刚刚泛起的情绪。
她的心跳微乱，正要说话，我却抢先她一步靠近，身体俯低地强吻住她，动作很轻，都让她无处可躲。
这个吻来得毫无预警，带着一整天的压抑与刚刚的一点怒气、夹带私欲的占有冲动。
突如的吻令她呆住了，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彼此间的距离已消失，热度迅速蔓延，她整个人陷入滔天的情欲中无法逃脱。
她这湿吻柔软而专注，任由彼此的气息反复交会，亲密得让人忘了时间。
她整个人都陷入迷醉，只顾发出模糊不清的吞咽口水声，完全压抑不住，自己“唔唔哼哼”的声音都将她吓住了，这时才想起要推开我，然而才抬起手，却被料敌先机的我抓住了。
吻落下时，霸道又不温柔，两人的吐息也跟着交缠，一团紊乱的情绪让她乱了呼吸，男性气息的让她软服也没任何的抵抗。
我的手强力插入松乱的后脑，被我扣住后颈硬将她的脑袋按拉回来，再一次对着眼前那两瓣艳润欲滴的红唇咬了上去，当四唇相触时，并非谁主动，而是某种长久压抑的渴望终于被允许发生。
她感到自己的响应比思考更快，彷佛早就准备好被他夺走，又同时心甘情愿地交付。背德的刺激感反到愈发的挡不住情欲的勃发。
此时我的脑海突生做怪的心，带着故意的心驱使着我的舌头，沿着小语的耳蜗肆意舔吻，直到两人交融的口水完全将她的耳朵润湿后才满意。
我再没犹豫，直接埋头舔舐着她敏感的神经，嘴唇微微动了动，鬼使神差的用牙齿在她的脖子显眼处轻轻一咬，红痕立现。
最终她也不再抗拒，甚至会主动响应，内心又恨又沉溺，却也没有完全放弃自己；那一刻，她是在清醒中沉溺。
这个吻并不长。
吻完很快停下了动作，身躯却没有退开，依旧保持着近在咫尺的姿态，炽热的气息笼罩着她。
“走吗？”她平复了下呼吸，仰起头问着我。
她好像看出了一点我的隐忍和挣扎，以及在这隐忍和挣扎下那蠢动的情绪。
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乱发，缓缓叹了口气接着道：“不准再关机，听魔都市局的战友说昨天你破了一件虏人案，很厉害嘛！”
那当然，完成壮举自是满面光辉，而且还一举多得。
我俩很难得的在同时各自都立了大功，但确整晚未睡‧好。
我们互瞟一眼，都发觉对方精神不是太好，毕竟前两日各有际遇，夜夜皆有意外，忙的…太晚，一直没休息好。
然而，这种大涨颜面的事，够值得我吹嘘一辈子的。
她说这话时有些个奇怪，还用那种恭维的语气，但却略带深意的盯着我看，怎么有些个不对劲。
不过，倒也没有什么能让人起疑的，难道是…香气吗？
在房车内洗过了，没留什么头发吧，逗了小女孩的脸蛋也不至于吧。
“嘿！哪里…只是偷婴贼而已。说来，还不是被某人激的，说我没战斗技巧？”
“你能打？那点三脚猫功夫哪能打出什么来，就是天生就比别人奸猾，明明是诈来的。”
这话明显不是在褒奖我的意思啊。更说我耍奸猾呢，我有些疲累也懒得和她就昨晚的事理论。
“哼！是不是被激我是不知，但那某人可不一定是我噢！”她嗔了一声，脸上的委屈和不甘不可抑制不小心被泄漏出来，但也仅仅是一会儿，很快她又将情绪管理到位，丝毫看不出刚刚的情绪波动。
收敛过情绪，到底还是轻笑着道：“我早就看出来，那个项女士似乎有问题，想不到骚扰这孤弱女子不是网络上说的老板，反倒是逃不过叔叔您的手掌，大教授你似乎与她没什么交集，被你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欺辱，我看也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。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，昨晚你们警方都知道，我是帮忙救她女儿，子坚也知道，怎么就变成我在欺负她？”
编了个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谎话，来安慰眼前这个吃闷醋的女人内心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，竟然连此事都还要瞒着我，莫非，是怕我会从中破坏？我是你什么人呢？！”
又吃醋。
“不要那么纠结，小姑娘！”
“我连两天看她在三楼电梯口出入，不是来找你还能找谁？哼，你不相信……”
她还是说出来了。
“不是这样的，咱可是正经人，不做那些…”
这一番话说的我尴尬不已。
他和小月真的还没…什么好吧！
昨晚又累了一整夜，大战匪徒数百…，欸！
连自己都不信了，总之就是身心疲惫，动也不想动。
最近是天上掉桃花吗，就算项月应允了…呃，基本已没什么精力去想那些事情了。
就医与隔离等后续的安排，也得找个机会跟她解释，以杜绝那些多头孽缘的侵扰。
“每个当警察的，难道老去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吗？”
见她这副模样，便扯过她的小脸，作弄一番。
她略带生气，拍掉我的咸猪手。也不在意，强势的将她苗条的身子揽回怀里。
如今，我和项月之间，也不过才刚有点苗头而已。
偏偏还没来得及发芽呢！
这下恐怕就要被她这样胡搅蛮缠地掐死了！
真的，昨晚也不过就是搂抱了几下。
若换作千里之外的洋人，放在异国礼节里，那顶多算是安慰人的一种礼貌。
好吧，很显然地。
小语看我的眼神，完全不是这么想的，自是不信。
欸！
不就那个…含蓄，对！
就是那种隐晦地摸了摸脸什么的，最多也是亲了几个嘴而已……
在光天化日之下，经离刚刚突起的意外，她如此要脸面，我再冒进她自然拼劲来反抗。
但她又不敢大动干戈，将事闹开来。
还是拗不住我这种厚脸皮的人！
无奈地收敛着脸，冷然地说道：“老教授好本事！令人大开眼界了，还真一夜勾搭…一个？！那你又来闹我做什么？”
欸！我心里一沉。
冤，真是冤到不能再冤了。谁能来为我解释一下？我绝没什么百人斩的嗜好。不过刚才那股压迫感，难道是传说中的杀气吗？
她怎能这么武断认定我对小月心怀不轨的？
就凭她来找人？
那还不一定是找我的。
难道昨晚在房车里，她其实来看过？
不可能，她不是亲口说绝不踏足的。
我看着她。
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不讲道理的脸。
肤若凝脂，细润如温玉，柔光若腻，几欲化开。
樱桃般的唇色不点而赤，娇艳欲滴。
她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活泼些，可一提到昨晚…却又显得异常安静。
昨晚我们不是各自抓贼去了吗？怎么就成了一夜？一个？！
她扯着今早新换的休闲卫衣衣角，低着头憋了半天，才终于挤出一句话。
“不要脸。”
听到这句话瞬间，我是真的慌了。嘴张了又合，心思变得复杂，乱成一团，隐约意识到哪里不对。
唉！真坏事了。
突然想到车内有监控。头皮猛地发麻，我抬眼看她，果然在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。
她当然生气。
昨个下半夜，她原本是回病房报喜的。
立了功，替某人救下小女友，正好修护了监控，可当画面跳出来的…那当下，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渣男，花言巧语的，可…臭男人的魅力……实在让人咬牙切齿。
监控画面里的女主角，她再熟悉不过。
几个小时前，她还打算大方地帮她一把。
楚楚可怜的模样，现在人家都主动在暖被窝了。
那心情，真的让人想一脚踹翻两个人。
本来动过念头，学那南康公主，直闯秦家大院。
可转念又想到千多年前桓大大的风流旧事，惹得司马御姐妒火中烧，提刀要砍小李氏。
偏偏那小李氏神色清雅，温柔婉约，连御姐都不得不自叹弗如。
于是留下那句千古名言“我看了都怜爱了，更何况是那老家伙。”
步心语想着，这位项女士，不正是同样的绝代红颜吗？
自己这姿容？
若真这样闹过去，岂不是自讨没趣。
冷静下来后，她没有去顶撞那份“我见犹怜”的苦恼，何况她也清楚自己的身分，凭什么呢？
最后只有无奈的一笑，她看着那对相拥而眠的人，心疼却又克制，小心翼翼地将所有情绪藏回心底。
“这坏家伙，是不是仗着我对他太温柔，才敢这样拈花惹草？可我又为什么，会无私无悔地拼了命，去救他的小情人？”
她是不懂。
但她很清楚，自己那颗早已倾覆的心，正牢牢地挂在这个男人身上。
浸在蜜糖罐里的人，又哪里尝得出寻常糖水的滋味？
这份爱意，早已过了火候。
“你……你生气了吗？”
“我是你什么人？为什么要生气？”那对狐狸眼淡淡地白了我一眼。
但…但…但……这偏偏，更让人心慌的。
更关键的是，她脸上并没有明显介意的神色，反倒像是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。
她真正不悦的，似乎不是事情本身，而是我居然试图瞒着她，这一点，倒和曲颖有几分相似……
千万别跟女人争辩，那是极不理智的行为。
女人不好惹，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。
我伸手想去拉她的手，却扑了个空，不想没捉住更被她缩了回去，接着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。
那是还在生气呢！一再拍开我那只不太安分的手，像是在提醒我别再试探底线。
活该了，这下我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。
爽快是一时，真想跟蓝胖子借个时光机，坐回几小时前，亲手打死那个作死的男人。
不对呀，如果“我”把“我” 自己打死了，那现在还有我啥事？
“回…回头再说吧，那桩事儿，我本来就想找机会跟你商量，还有些工作，也想请你帮忙。你的事比较重要，去吧！子坚还在等着呢。”
她闻言，瞬间收敛了情绪，脸色淡了下来，带着一种近乎决然的冷静。
她当然有理由委屈心酸。只是这一次，她对子坚的怨气显然很深，在我看来，那并不只是夫妻争执，而是信任被撼动后留下的裂痕。
若子坚当初肯事先与她商量，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。
连串的沟通失序，再加上外在事件的介入，不仅动摇了她对婚姻的信任，彷佛回到古代，丈夫可以随意替妻妾安排去处那般，让她觉得，自己作为妻子的尊严被践踏了。
可我心里清楚，她真正渴望的，并不是甘于平淡。她对世界仍怀着向往，这本就是现代女子再自然不过的状态。
同时，在这段时间里，她多少有流露出想成为人妻的心愿。
更何况，都共享过眷恋的温柔，她自是接纳了我，当我是一辈子的依靠，视我为最信任的人了。
人在孤独时往往是最脆弱的。但当心里装进了另一个人，却会变得异常强大，这正是人性最难捉摸的地方。感情，始终是人活着最大的动力。
也正因如此，协助男女处理问题的方式才会如此不同。
女人需要的是被倾听，情绪宣泄过后，当她淡化了这波心绪自会找到出口；而男人，往往需要具体可行的解法，甚至有理有据的执行计划，一步步拆解、执行。
这或许是左右脑思考的最大差异。
到了这里，我也不再跟她说笑。那样，未免太不分轻重。
在我内心的本源里，也不希望拆散任何一段婚姻，但也不愿看着两个年轻人委屈自己。若不能诚实面对人生，又何谈幸福。
也不知她是否看穿了我心中这份矛盾的纠结，小语冷冷地看了我几秒，轻哼一声，转身就走。
我像个长辈似地笑了笑，就默默地跟着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刻意保持落她身后的一点距离，一路送到楼层护士站前。
这一次，她终于忍不住回头。那眼神毫无疑问，是最后通牒，又要出声赶我走了。别呀！我也是好心的，怕你吃亏呀。
最终，迫于她的绝决，只好驻足、点头，无奈地摆了摆手，返身往临时休息室找李警官聊天，顺便安排项月母女后续的行程。
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，我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明明是个利落帅气的女孩，却在谈论感情上，还真不够坦率。”
只希望她还记得，昨日清晨在海边，我对她说过的话。
“不要再假装幸福，人生的道路，终究需要诚实面对。”不要委屈的屈服或者逃避。
…… …… ……
…… …… ……
刘家・范珍香私房菜馆和风居。
包厢内浓厚侘寂(Wabi-sabi)风格，一种以不完美为核心的传统东和式美学。
增高的地台上铺砌褟褟米坐垫，在包厢内用餐或休闲娱乐，都能享受美好的惬意时光。
从两侧艺术灯映照而下的光线，在冷天中让空间流露出一丝温暖气息。
以和风氛围为主轴，不论是增高的地台、台柜、木条子，都有着如置身东瀛的风情。
包厢外廊的尽头，她关上门，沐姸沉重的将身体靠在门板上，粗气仍大口直喘着，半天都缓不过来。
卫浴空间内，透过深色岩石感的砖墙及石纹地砖，表达出和谐质感，带出一股放松的传统古仆感。
她开了冷水洗了把脸，努力让自己赶紧的清醒回来一些，打起精神来。
又关掉了水龙头，扯了张纸巾擦擦脸。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莫名又神游了起来。
沐姸返回包间，脚步还有些踉跄，准备推开包间门时，方才用冷水洗脸也没能压下酒劲的热意。在手触及和式拉门，顿时却愣住了。
和式木拉门在黯淡长廊对照中衬出微光，门纸后传来断续而暧昧的声响，像被刻意压低，却偏偏更惹人分心。
微醺下她的小脸颊尚热，方才出去洗了把脸，冷水却怎样也浇不熄胸口那股躁动。
站在廊下，眼前宛如低流明屏幕，模糊的剪影在门纸上纠缠浮动，两道身形忽近忽远，拉扯的轮廓被灯光拉长、扭曲，彷佛故意挑衅门外的目光。
她的心猛然一震，如重锤击脑，思绪空白又轰鸣。
脑中理智在低声警告，脚步却悄悄向前挪动。
那模糊的声音钻进耳中，越不清楚，想象越失控，心痒得发疼。
她知道不该看，却更想确认，彷佛只要再靠近一寸，所有翻涌的猜测就会化为真实。
房内杜子伟靠在长桌边，高订的西装裤几乎褪到膝盖以下，程如跪在他身前，OL窄裙已被掀到腰间，露出白皙修长的大长腿和黑色蕾丝内裤。
她侧露出一张秀美精致的脸，正低头含住杜子伟的下体，螓首随着舌头的动作上下晃动，柔软的红唇吞食着杜老二的肉棒，轻轻地吸嗦，坚硬火热的粗长肉棒，一寸寸地进出在嘴里，细微地发出吸吮声，那舌头舔弄肉棒的技巧动作熟练，而且越加的娴熟。
杜二的火热肉棒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的粗大起来。她抬头看去，那坚挺的棒身还在轻微的抖动着。
程如上身衬衣已被杜老二从外剥了开来，宛如玉脂一般的胴体，光滑又粉嫩，完完全全地敞放。
白衬衣下只剩里面的一件单薄的黑纱胸罩，全身都透着一股子性感的韵味，宛如成熟的蜜桃，却又夹杂着一丝青涩。
杜子伟一手按着她的头，低声喘息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肩膀，手掌隔着胸罩握住了她的乳房，彻底的感受着少女乳房的温热与弹性。
随着杜老二大手的揉捏，程如的呼吸越加沉重。
此刻，杜老二只觉得胸口微微发紧，情绪像是被什么悄然点燃，隐隐翻涌，难以平复。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，呼吸不自觉地重了些。
杜子伟微微抬头，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典型的和式拉门。
浅色木框分出规整的网格线，半透的纸面柔和地承接着光线。
长廊的灯影从外头渗入，被过滤成温润的一层亮色，静静铺展开来。
他的视线停在门外影影绰绰的轮廓上，那道纤细的身影被光线勾勒得若隐若现，线条柔和却分明。
忽然间，他唇角慢慢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，带着点坏，又透出一点自得，低低地停留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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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厢里灯光温软，像是刻意替疲惫的人留了一层缓冲。
杜子伟推开包厢门进来，只是轻巧把门带上，没有急着走近。身子靠在门边，视线自然地落在她身上。
沐姸正坐在沙发一角，手里端着老板娘招待的红酒。那酒甜得不像酒，更像果汁，她不知不觉喝了半杯，脸颊慢慢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方才她和刚认识不久、在 A 大念书的程如姐姐聊了会，恰好服务员开始上菜时，这个小姐姐侧身让出空位，态度十分礼貌又优雅自然。
她只好低头滑起手机，由于垂首的姿势，长发顺着肩线垂下来，微微遮住了侧脸，但发丝间雪白的脖颈却若隐若现着。
这一幕，正好被门边的杜子伟全数收入眼底。
也不知道他在后边站了多久。
直到那股过于明确的注视感落在身上，沐姸才后知后觉地抬头，在视线即将对上的一瞬间却又慌忙移开。
她的纤细的手指捏着手机，假装专注着信息，努力让自己看来很忙，实际上脑袋一片空白，都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哪里。
慌忙收回了目光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最后索性低下头，沉默以对。
杜子伟仍旧保持靠门边的“耍帅”姿势，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，嘴角挂着那抹看似随意、却也藏了点玩味。
她记忆里这般熟悉的笑；在几年前，这位杜学长擅以这种表情，惹得人不安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也没想到吧？”他终于开了口，讪讪地笑，“我这辈子，居然也能有英雄救美的一天。”
他接着轻咳一声，自己先笑了：“什么好人卡、做好事…见义勇为，听起来就不像是我的人生路线。”
沐姸被他逗得抬起头，眼神里还残留有刚才惊魂后卸下的倦意：“刚刚…谢谢你。要不是你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那三个非主流？”杜子伟挑了挑眉，“就那点胆子，还能把你怎么样？”
语气里的自信几乎是理所当然，甚至有点欠揍，但……也挺真实的，奇妙的是，并不让人反感。
这边他说的信誓旦旦，小姑娘的心也跟着起了涟漪。
程如这时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，俩人相处久了，只要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完整意思；极有默契地提醒了他，别太得意，差不多就好。
沐姸忽然安静了几秒，像是在重新适应眼前这个人。
她原本记得的，更多是他的坏、他的痞，却也突然想起，那双眼睛里，曾藏过让人难以忽视的亮光。
杜子伟绕过程如，笑着往她对面坐下，语气随意：“不过，小丫头长大了，也是真的。”
杜子伟对她的印象，仅停留在“潘校长的小女儿”这个标签上，谈不上什么交情。
方才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却让她指尖微微一顿。
沐姸并不知道，自己在杜子伟的记忆里，从来不是突然长大的。
她是宁中老潘校长的女儿，而他，则是老校长眼中那个让人头痛、却又始终放不下的“得意门生”。
杜子伟本身既不受杜家待见，家中长辈眼里，他是个不争气的次子，总被拿来与优秀的大哥比较。
然而，搬来到舅家即被宠上天，可说是无法无天了。
舅舅们在政商领域都有人，来宁市读书，校长又是舅舅的老同学，这层关系让杜子伟的命运与潘家连系起来，让他在宁中上学的日子里，多了几分特殊的光环。
在宁中那些年，杜子伟几乎把校长室门口当成了固定座位。
时常被老潘叫去校长室“门”口罚站的学“生”，他从小学习成绩很差，上课不认真听讲，爱捣乱爱说话，考试次次吊车尾，还经常带着同学打架、逃课、上网，不闹点事不觉得安生、顺心，哪一样都占全了。
种种表现让他想低调都不可能，确实真的很“得”老潘留“意”那种。
潘校长是一个十分尽责的良师，对学生一视同仁，对杜子伟却格外上心。
或许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，又或许觉得调皮的少年需要更多管教，循循善诱的劝导中经常夹杂他人生感悟和关心，像是“小伟啊，你这性子得收一收，有朝一日定能成大事”。
老潘看他时，总是皱着眉，责问的语气却并不重。
校长室门口那段时间，往往伴随着不轻不重的训话，也夹杂着对未来的提醒。
那时的杜子伟嘴上不服，心里却明白，这份关注并非敷衍，老校长对他并非全无好意。
“你啊，是朽木也好。不过只要还能教，朽木我也能让开出花来。”
罚站对他而言，与其说是惩罚，不如说是一种另类的照看。
那几年，潘校长做到有教无类。
后来他的身体状况转差，精力有限，早已分不出太多精力管教学生，但只要在校便对他多留一份心，关注从未少过。
久而久之，杜子伟也就和潘家熟络起来。
沐姸当时不过八九岁，瘦瘦小小的，脸上总带着一抹怯生生的神情。
杜子伟那时已经是个半大少年，对这个未长开的小不点压根没什么兴趣。
他觉得她太幼稚，说话细声细气，动不动就躲在父亲身后，像个跟屁虫。
老校长的家就在校园边上。他也因此见过所有的潘家人，包括那时还很小的潘沐姸，以及让他印象深刻的潘紫嫣。
潘家的院子，他去过不少次。
杜子伟偶尔会被叫去帮些小忙，搬书、跑腿送文件、送个信什么的。
偶尔只是被临时喊过去搭把手。
那时的小沐姸，总是躲在父亲身后，手里握着棒棒糖，只露出半张脸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。
他偶尔会逗她几句，比如“小不点，又偷吃糖了！”“哥哥请你喝汽水！”，但多半也只是随口一说，并没放在心上那种。
她瘦瘦小小，说话声音轻，像一只随时会被吓跑的小动物。
偶尔随口逗她一句，她便皱着脸怼回一句，“你…偷抽烟，身上有味呢，太难闻了！”，转身就跑。
沐姸对他似乎没什么良好的感觉。
严格说来，那正是慕少艾时，对沐姸并没有特别的印象。
何况那时，他的眼里总是只有自己，哪会注意这还没长开的小不点，那黄毛丫头模样完全无法可比的。
两人年纪相差不小，性子又南辕北辙，自然谈不上亲近。
如今这小姑娘眉眼渐渐长开，轮廓添了几分成熟，举手投足间，竟隐约带出些熟悉的神韵，让他不免恍神；不经意间，一点一点逼近记忆深处的轮廓。
那，真正让他记住的潘家人，始终只有一个。这份牵引，不是因为眼前的女孩，而是她身上逐渐浮现的影子。
这份情思，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。
那是一段被他小心封存的少年心事，一位曾拒绝过他的高中学姐，潘紫嫣。
紫嫣是老潘的么妹，比他年长两岁。
那一年，她正准备申请国外的大学。
她生得明艳，眉眼清亮，气质温和，笑起来不张扬，却自有一股难以忽视的灵气。
第一次见她，是在潘家院子里。
她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，低头整理花草。
午后的阳光静静落在她肩上，柔和地勾勒出侧脸的线条。
那一瞬间，杜子伟怔在原地，目光不自觉地停住，竟一时移不开眼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，怦然作响。
他从未见过那样亮眼的女孩子。
那天他只是来替哥哥搭把手，她在忙碌间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对他微微一笑，温声道了句“谢谢你来帮忙。”，那声音不高，温软得像春风，让他脸红了好半天。
却在他心里停留了许多年。
自那之后，他开始找各种理由往潘家去。
帮忙、送东西，甚至只是顺路经过，只为见她一面。
紫嫣对他并不冷淡。
偶尔关心他学业，或笑着提起他又被罚站的糗事。
那些看似再寻常不过的话语，落在当时他的心里，却甜得如蜜糖，被他记忆一遍遍珍藏。
他渐渐留意起她的喜好。
知道她爱看书，喜欢收音机里的音乐，还偏爱街角那家糖炒栗子。
少年人的心思单纯又热烈，他不敢说出口，只能把这份倾慕小心藏在心底，暗暗想着，也许总有一天，能鼓起勇气对她说些什么。
他心生悸动与爱慕时，紫嫣却很快要出国了。离开那天，他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提着行李上车。她回头朝他挥了挥手，神情一如往常。
这是他少年时藏了整一个盛夏又一个冬天的白月光。
在那辆车驶远时，他站在原地，愣愣地看着车子消失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有些东西就此留在了那个夏天。
那张明艳的脸，那抹温柔的笑，就这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，成了他少年时最难忘的一道风景。
从那天起，他便无法忘记这个令人着魔的女孩。
时光流转，多年过去，杜子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罚站的少年。
到了来年冬天，潘家已淡出他的生活。
后来，从大舅口中突然听到他这老同学离世的感慨，那时他也不知该表达什么？
该说组织吊唁治丧呢，没那身份，又或是去问人家妹妹近况如何，那时机怎么都开不了口的。
多年过去，他几乎不再提起潘家。
此时，沐姸恰似她那时的年纪，两人身影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悄然间心底那倾慕的梦影，竟在小姑娘身上具现了起来。
杜公子莫名地泛起酸涩的记忆，此思慕既爱又是不得的结果。
心情骤转下，隐隐地一阵生痛。瞬时，他收敛起了几分的笑意。
……
回忆思索回两年前，在宁中的老校区里，他巧遇上小沐姸。
小女孩已褪去稚气，眉眼舒展，神情清亮，正值少女初长的年纪，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怯生生的小不点。
再次见面，举手投足多了几分从容，像是忽然之间，就长成了另一个模样。
那一瞬间，他微微怔住。
并非因为陌生，恰恰相反，是一种过于熟悉的错觉，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。
她抬眼时的神情、唇角轻扬的弧度，竟让他心口一紧。
潘家两个女孩，眉眼竟出奇地相似。不光是轮廓，同样的气质，完全是高度的复刻，彷佛时光在她们之间留下了重迭的痕迹。
眼前包厢里，见她低头滑手机的样子，让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记忆一一浮现。
他甚至分不清，自己此刻所见的，究竟是成长后的沐姸，还是记忆深处那道早已远去的身影。
他突然发现，当年来不及说出口的情感，并未真正消散，只是被时间掩埋。
重新被唤起，一时难以轻易归位。
杜子伟有些恍惚。
单论交情，他与沐姸其实并不深。
幼年的她，不过是潘家宅院中一个安静的小女孩。
加上自己原本就孤僻寡言的别扭少年，惯与人保持距离，自然未真正相交过。
这次又意外相逢，加速唤回那份尘封已久的情绪。
记忆瞬间的涌出，昔日让他魂牵梦绕的容颜，在小姑娘这具初长的身体上重现。
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，并非全然因为她本身，而是她眉眼间隐约流露的神情，让他想起了那个名字；曾在心底停留多年，被他刻意压下的思慕；寻找那段早已错过的过往，忍不住想从中找到更多紫嫣的痕迹。
少年期隐藏的未解遗憾，那被拒绝过的倾慕。
穿过时间，迭合在沐姸身上又找到了新一份寄托。
他心里清楚，这份情感并不纯粹，纷杂着对旧人的眷恋。
也许还带着迟来的重量，于此刻重新浮现，却已无处安放，然而即便如此，他仍无法否认。
这次的再会，在他平静多年的心湖中，无声无息间被投下了一颗令人震撼的巨石。
……
杜子伟对她微微一笑：“小学妹，这都快毕业了吧，没打算继续高考？怎么就想到独自闯荡江湖了？”
他眯了一下眼睛，接着又慎重的补充了一句。
“不过，这便是社会的现实。”他双手插兜接着说，语气温和，“小妹放心吧，这世道总还是有正义的存在，比如──我。”
话毕，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沐姸愣了愣。
忽她也想起两年前，这个…坏学长骚扰自己时，也是这样嬉皮笑脸、嘴皮子伶俐。
而那种行为…难道不比刚刚三人还过份吗？
只是，今天，这份幽默里，可能有前头维护她的义举，故而多了一分让人安心的沉稳与可靠。
“没有，没有，我刚参加艺考完…”，她沉默默了一下，继续低声道：“我……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。”
“这么说，你等一下是要回家？咋一个人在高铁站内…逗留？需不需要哥送你回市区！”
她抿唇，轻轻摇头：“我订了高铁票，三小时后，……呃！这期间的票不好定，我、我提前到，那个…改签不了。再提前的也都…都没了。”
这两者有相关吗？不先回家，来的这么早？显然此行是瞒着他人的。有大瓜！不可告人啊？！小姑娘真长大了。
她话音刚落，包厢里忽然响起一声不太协调的声音。
“咕───”
很轻，却清楚。
这一声肚子“咕咕”的叫声音，一眼望去，原来是从小姑娘肚子那边传来的。杜老二顿时诧笑了一声，知道她肚子饿了。
沐姸整个人僵了一下，下意识低头，像是希望那声音能被桌布吸走。
瞬间即感受到了这个有点坏的学长那戏谑的目光。顿时羞红的脸，低下头去！
杜子伟愣了半秒，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原来不是我听错。”他抬眼看她，“你饿了？”
一旁明白过来的Connie，旋即瞪了杜老二几眼，这般没心没肺的，眼前大男孩竟瘪憋着嘴邪笑地回应她。
她耳根瞬间红了，抿着唇，窘迫地回道：“额，早…早上太匆忙了……”接着讷讷的小声解释着：“出门时没感觉到饿，所以…想着上车再说，结果买的票又提前了几个小时，没想到下了高铁就饿。刚刚在附近找过，一些店都打烊、休息中……”
“高铁站最不适合空腹待着。”他点头，一脸过来人的表情，“时间越多，肚子越不给面子。”
其实搭乘晌午前的列车，并未想过吃饭的事，回宁市才想到午饭还没吃，肚子确实很饿。此刻胃里都感觉到空空的。
服务员送上一桌食物，包厢内芳香四溢，闻着食物散发的几分香气，立马感觉到自己肚子的确有些饿了！
“肚子饿就吃啊？跟我客气什么？坐！来都来了。”
沐姸本还想矜持一下，结果肚子又“咕噜”一声，把气氛彻底放软了。
一旁的程如看不下去，直接把筷子塞她手里。
“别再撑了，快吃吧，他刚刚还嚷着要找热汤呢。你不动筷，我们也不好意思先吃，跟着都要饿着了！”
杜子伟被点名，倒也不否认。
见她仍矜持不动，伸手拿起公筷，夹了几样清淡的菜，趋近将女孩爱吃的菜品放她面前空碗里，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“先吃点，别急。”
语气不像刚才那样逗人，反而多了几分自然与关爱。
沐姸犹豫间，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。她索性放弃抵抗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低头开始吃。
第一口下去，神情明显松了。
杜子伟这才坐回位置，自顾的吃起来，他自己也饿了！
“好吃吧？”杜子伟问。
她点点头，认真回答：“比我想象的好。”
“这里平时不对外营业，只接熟客。”他边吃边说，“老板是我们校友，今天人不在店里，去南方找食材了，菜品虽是预备好的，但请厨师再烧热过，不比大厨来得差。”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她实话实说。
气氛慢慢热起来。
三个人边吃边聊，话题不知不觉绕回宁中。
杜子伟提起那些年被罚站的糗事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却把自己说得像个专业被点名户。
“你那时真的那么夸张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嘿！比起你想象还来的夸张。”他笑，“不过现在回想起来，倒也挺怀念。”
她抬头看他，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人和记忆里那个坏学长，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吃到一半，服务员又上了几道热菜，香气在包厢里散开。沐姸这才发现，自己是真的饿坏了。
“慢点吃。”程如提醒她，“别噎着。”
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却还是没停。
杜子伟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比想象中舒服。没有应酬，没有寒暄，像是久违的普通午餐。
私家馆子味道与口碑一向不错，开在高铁新区公寓小区的旁边，平时不对外营售，只做熟客生意。
他记得这小学妹从姑苏搬来的，在吴地长大的自然吃得惯这些江南菜系。
他举起杯子，语气随意：“既然都坐下了，就安心吃完再说。”
她点头，轻声应了一句。
这一刻，方才在高铁站的惊魂，像是都被留在了门外。
……
在这雅致的包厢中享受着美食佳肴，心情格外放松。
潘沐姸今天是蹭了这个大几届学长的光，才能进到这站前豪华空中楼阁餐厅用餐。
杜子伟扬了扬眉，微眯着眼，只静静地看着她，小姑娘似乎防备心还很强，装着不熟稔以为真没人能看穿她。
此时，她既像是陶醉于优雅的背景音乐中，又像是独立于世外，优雅如猫，笑颜亲和，手中捧着血红酒液的玻璃杯，连她穿着的丝袜都似乎显露出别样的光泽。
莫名又记起了那次校园重逢的往事。
有一回周末……
程如对于这小妹妹的事略有所闻，也是从城管鸡哥那里听来的。
据说是他俩关系还没在一起前的事。
杜公子大三那年，他那痞废的日子，成天干那没脸皮的事，“一大把年纪”仍厮混迹各个中学附近，拉帮结派，当他头衔还是宁市第一“学霸”。
那时期对自己生活十分的烦躁，总觉得杜家内外，除了家里的陈老师，众人都在限制着他的生活。
叛逆又蛮横。
那天也不知怎么原因，逛回到宁中，却偶遇上个老“熟人”，鸡哥只听说那女孩是他中学时故去校长的女儿，人家才初上高中，即生得青春貌美，这不着调的痞子攀着与老校长的“交情”，竟不顾脸面就想去搭讪小姑娘。
然后。
谁想得到，一个男学生像是从天而降，突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。
接下来，他与鸡哥一群兄弟，意料不到竟被这位转学来的学生虐了，一伙人全被痛揍一顿，成全他人英雄救美，然而事后还对人家小姑娘念念不忘。
今日偶遇，再见暗恋的人竟出落有致，有种鸳梦重温的喜悦。
回忆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，想起当天自己那丢脸的场景，就有些不自在，还有他那鼻骨…医院拍片时，骷髅头上就只是一个黑乌乌的大孔而已…没鼻骨？
人有鼻骨吗？
有，那不足鼻子三分之一的骨头差点给打没了！
心理上的阴影都挥之不去。
只听见耳边有人唤了他名字，猛然睁开眼睛，发现眼角已经微微潮湿……
侧过头，顺着视线往旁身侧看去，紧临他身后就是休憩的吧台高脚圆几。倚在他身侧两个女人笑盈盈的喵着眼在窃窃私语，八卦谁呢？
当着本人身边，摆设成背景板？这都聊出家“具”感，还是聊成村口的“电线杆”了？
当他侧过脸视线对上，贴着他身上的女子，一袭高订职业套装，身材修长。
长发撩着他的鼻尖，落落大方。
眉目间透出一种娟秀又不失活泼的气质，一双含情美目，两弯倦烟眉，一张小巧轻盈的红唇，自是与他同行的程如。
正说着悄悄话被发现到了。
她立即笑着捂嘴，急倾身去挽住另一女的胳膊，那个交谈的少妇便是餐馆老板娘。
俩女此刻，装起无事般热烈地交谈生意的事，小嘴真就没停过。
杜子伟看了这个相当干练的老板娘一眼，一袭风华，优雅的姿态，右腿自然的抬到左腿上交叉着，见他目光扫过，下意识地移动一下臀部。
怕人看啊？
虽然这发小老婆也只有二十来岁。
她可是宁市知名的名媛、闺秀。
自小家教严格原因，未嫁前极为保守，就如同今日店休只穿保守休闲装，短款羽绒服搭配半身长裙，这与营业时间那大胆的风格又大相径庭。
受到特殊癖好的影响，婚后开始穿着火辣，穿上窄裙，裙下透明肉色丝袜榇着一双线条均匀，雪白修长的美腿，都让男人心跳加快。
尤其营业时间大多都是穿着华国改良旗族女装，侧边大开衩露出大腿、显露腰肢、上身改良前襟尽露深沟的式样。
他们这群发小，没事尽往餐馆这边跑。
一众雄性生物，各个如狼看到羊羔一般，眼睛里射出一道道的目光，不时在美艳的老板娘身上瞄来瞄去。
公子圈里鲜少不识这个餐饮女王的。
老刘那点猥琐的心思里，在一众自小玩到大的兄弟心中都知道──露出狂，但这个大小姐能配合到这等程度已实属不易。
若只有相熟的人聚会，比较起上流一众贵女、名媛，算来她还是相当保守的。
再者，自家兄弟玩乐时，大家都见识过小夫妻之间的“伉俪情深”。
人家玩那夫妻情趣，何况他与Connie不也会这般的玩吗？
底线便是不去做那易婚窃妻的事。
说来，前不久遇上小龙和那极品御姐，那个下午不也玩得十分尽兴，酒店的墙面都快被轰出破洞了。
要说变态，他们觉得都是有个度的，大家都自愿，完全没暴力胁迫。
“兰芳姐，你考虑得怎么样呢，肚子哥那间私人会所开的红火，前景很不错，要不要强强连手，让刘哥生意拓展过来，咱们一起干，菜色全全由刘哥主导。”
一旁，这发小的娇妻笑得很柔和：“只要不…抛头露面…唉！你那刘哥总爱我穿那么…算了！既然小如你都这么说了，那我就投五千W，加上两个主厨。股份不能低于5个点喔……”
此际身份还是学生的沐姸，看着一旁谈生意的姐姐，既独立，又那么优雅，气场都让她觉得很有能力，回看自己只懂彩妆…自信心不由有些被打击到了。
吃到后半段，桌上的菜品已上完，盘中佳肴已经去了大半。
沐姸放慢了速度，拿纸巾轻轻擦嘴。她一低头，几缕头发顺着脸侧滑落，垂到锁骨前，随着动作晃了一下。
她没有注意到。
杜子伟却看见了。
那画面太自然，反而让人一时移不开眼。他原本只是下意识伸手，却在动作快要完成时，顿了一下。
“你头发。”他说。
她抬头，一脸茫然：“嗯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把那缕头发勾到她耳后。动作很快，却并不敷衍，像是早就习惯这样做。
指腹擦过她耳际时，她整个人微微一震。
不是因为痛，而是因为这举动太亲近了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，近到她一时忘了反应，只能僵在原地。
包厢里安静了两秒。
程如咳了一声，这边俩人仿若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你应该不会介意吧。”他收回手，语气依旧轻松，却比刚才低了些，“以前都这样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以前在潘家的那些时候。何况她很满足有人欣赏她的妆扮。
那时她还小，这样的动作只是长辈或哥哥那种的随意。
她低头捏着纸巾，没有接话。
杜子伟直视着她，也意识到，自己刚刚那一下，其实并不完全出于习惯。
他轻咳一声，主动把距离拉开，重新拿起筷子。
“抱歉。”语气不重，却是认真的。
沐姸没有抬头，只小声应了一句：“没事。”
气氛一时变得微妙。
她重新拿起筷子，却吃得心不在焉。脑海里反复浮现的，是刚才那一下短暂的触感，和他靠近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专注神情。
她猜想不到，也分不清，那究竟是无心之举，还是某种试探。
而让她心慌的是，她并没有真的想躲开。
再抬头见一双眼直盯着自己，眼前的男人面容越发清晰，如果学长没带着痞气，他那清隽的五官，是极为好看的，有些像宝岛F4那个白净的花美男。
不尴尬，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单纯。
“咦～学长你这脸…”
被发现了！
小姑娘的睫毛长长的，高瘦的身子不自觉地朝着他的方向倾斜过来。
再靠近…好像差一点，这么近了…只要一伸手，就能抱住她。
“咦！你这边眼角…怎么破皮了…”
第二箭射来。
天真少女突然的两问，时间在这一刻像是静止了下来，让他呼吸差点停住。
他僵在原地，宛如一座石化着的雕塑，难得的，这容貌，不说话时还真有欧洋那精美石雕的神韵。
然而，他倒认为自己现在更像“沙雕”。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一个说起话来喋喋不休的人，如此长的时间下，难得见他未回一句话。
杜老二回头与程如两女的目光撞上四目对望着，他的表情稍愣，唇角立即抿了起来，那脸颊似乎有点烧，接着又见他去摸着鼻子。
老板娘大概是见多人情世故。明白到老公这个发小，心里有难言之隐。大兄弟即不想说，即是不愿让人知道太多。
接着，她极识趣的找了借口告辞了出去，起身立即走出包间，不由自主更是走快了些，一出到长廊便走楼梯下楼，这个单层便只剩他们三人。
大概是杜子伟最近身边的事或者说突然对上了潘家人，一时心思特别敏感的状况。
这时，程如眉毛皱了一下，自从在一起后，除了上课外，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他身上，关于他的事，就算极微小的变化她也能察觉出来。
大伟哥此刻这表现实在诡异，神色有点诧异，她马上投以一个关心的眼神询问着——意外的发觉到…怎么突然脸红？
其实她昨晚问过，那时的表现就十分不正常了，直觉得他有些个不对劲！
几次的旁敲侧击，结果不管怎么问，他就有话来闪躲。
他那模样，有些窘迫，但仍强装着淡淡的表情，用眼神去看程如，脑子里此刻正疯狂地寻找着搪塞应付的话。
身旁两女都不知他此刻的内心戏份有多么的丰富。
虽如此说，可对再上了她的目光后，杜子伟的眼神就挪不开了，不是他不想躲闪，而是对方那软萌好奇的神色不允许他逃避！
下一刻。
他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，那张俊脸难得有些发热，努力在收起他内心的胡思乱想。
“哎呀！天气太热了。”杜子伟极不自然地收回视线，又胡扯了一句。
程如，“？？？”
什么鬼？
怎么回事儿！这家伙…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了？
虽然想保持着气定神闲，可是想到昨晚去偷听华国两大天后的蕾丝绯闻，还被人家老子抓个现行。
那情况，比起前两天被一个“蛇”经病小姑娘看到儿少不宜的情况，倏地被咬伤…那件“吃鸡”事还要尴尬。
虽说自己从没偷过人妻，但影视剧上经常演的那种，有人冲进来猛拍照的情节，都比不上被老爷子摔在地上来得糟糕，委实丢了自己在宁市第一纨绔的脸面；此刻被问起，他还是带了点心虚。
“唬人，外头又要降温了！预报今晚北方可能下雪！”
“唉呀！这不是，暖气太热，开着空调呢？”
“……”
冷场。
扯蛋，她此刻头上萦绕着无数个问号！
以她的观察来看，学长越这么说……抬头再仔细看，墨镜后面，他那眼角的瘀青实在太显眼，专注而认真地直盯着他的伤口，定是被打出来的无疑。
由于被人一直盯着看，这无疑像是源源不断地朝他胸口补刀，好生惭愧呀，这是耻辱，对自己昨晚拉胯的战力表现，他那时完全无抵御能力，实在是太丢脸了，此刻脚趾都能抠出个两室一厅了。
别误会…是那种被张大爷修理的经过。
少女看着好奇，也将脸转向身边的大姐姐，难道程如姐是身怀武功的女侠，能用拳脚功夫对学长输出，并打得如此鼻青脸肿，那武功绝计是不凡的。
今天她艺考过了，在未来，她就要投身于演艺工作，想学点架势，若能找熟人指点最好，眼前有现成的，又同住市区，攀攀关系也是大好。
有这么明显吗？
老子今早都戴上最大号的墨镜来遮瑕了，这么明显，难道…脸要毁了吗？
该不该通知棒子国那边先预约一下，安排二次进厂、飞去微调保养几天？
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帅气！
当下，他那想着事情的模样，却格外的……欠揍！
正准备看好戏的Connie一脸懵逼，心理腹诽的说了句：“这个冤家老长不大，真是幼稚！”
最后，她那眼神鄙夷地移开了，说来，见不得这般调戏小姑娘的。
“你不懂？我就跟鬼打了一晚上的架。”怎知，他突然的冒出了这句，这听来就是不靠谱的回应，让人觉得荒唐。
女孩上下扫视他，惊讶的应道：“蛤？！！学长，你在…开玩笑吗？你们…城管还负责抓…抓鬼……”
这会儿的气氛还有些小不自在。
气氛还带着几分微妙，空气中彷佛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隔阂，像是久未翻动的旧书页，隐隐透着些许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。
不过，杜老二眼中的情绪已渐渐地消退，表情逐渐恢复到了正常，他重新对上少女的目光，直盯着她漆黑的眼眸，目不转睛地看了两秒后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。
带着某种熟悉又故作老成的意味，他轻慢悠然凑近沐姸。
突然，见他伸出一只手来，抬手往她的脑袋模去，气息轻柔地拂过她的额前发丝。
沐姸还来不及反应，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五指已直接插入她的秀发间，手掌微微一收，下一秒，手劲力道陡然加重，用力的撸着她的头发。
出乎意外的，竟然有人如此大胆的用他那手掌来揉她脑袋，并丝毫不带温柔。
她骤挤着秀眉，一双精描细画的眉眼，蔑视地直射到面前正辣手摧花、完全不解审美的“直男”。
“喂！喂喂——”她惊叫出声。
抗议声却已来不及，被他那只毫无半点温柔的大掌狠狠揉着脑袋，力度简直像要把她的头当抹布来擦，胡乱地来回摩挲。
宛如像几年前他在打架的样子，十分暴力。
“嗯！咳咳…那是比喻…机密的事你不该问太多！”
学长，你若不想说也别腾手来摸乱她的头发，这可整呃将近一个小时才弄好的。再说你这是摸人头发吗？这就像在球场上拍一颗篮球好吗？
“学.长！”沐姸瞪大眼睛，震惊的抬起头。
她反击的伸手，想用力去推开他的魔爪，然而他压根没停下的意思，手掌甚至更加肆无忌惮地揉乱她一早精心整理好的发型。
“啧，还是老样子，倒像小时候的样子！脑袋依然是这么小一颗，怎么，长不大？”杜子伟勾唇，带着点戏谑的语气。
“你、你才长不大！”她心情上极为委屈，心底嘀咕着，“才不小呢。”，讷讷抬头带点恼怒地瞪向他，“而且…这…叫小吗？这明明是精致！学长你没鉴赏品味！”
“嗯？”他撇头笑着，比划了下两边的身高，“行，好像是长高了些…”
她很不认同，却只能沉默地看着他。
“行行行，精致，精致得像颗鸡蛋。”他一本正经地点头，手上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停。
“欸～”她急了，“你倒是住手啊！这可是我早上花了一个小时才整理好的！”
急欲后退的小姑娘，在拉开两人距离，这才稳住了身形。
见大掌已离开自己美发后。
旋即抬眼看向坏学长，心里竟有些暖暖地，被揉搓的地方也是有一点微温的发热。
这一刻，她生出紧张羞涩之感，下意识抚了抚耳边垂下那捋长发，隐隐即欲掩去不知何时染上的绯色耳根。
接着，她慢条斯理整理起自己额前的碎发。
从一旁的程如看来，那画面简直像…是他俩今早办完事…，肚子哥在床边催她起床，去赶最早点的一班高铁。
“花了一个小时？”杜子伟挑眉，低低一笑，“别动，那不如再花十分钟，再来一次？”
听见他的调侃，沐姸面颊不由得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。
她早上出门前确实花了心思，妆容一笔一画都不敢马虎，连眉影的深浅都反复确认过。
那点羞涩来得突然，却去得也快，她快速收敛了神色，语气随之转而干涩。
“我──”
话才出口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果断伸手，一把拍开他那只蠢蠢欲动的“爪子”。
带着点恼意的眼神扫了他一眼，她随即扭身起立，小步快移，闪到一旁遮蔽较多的立柱后。
她动作利落，迅速拿起坤包，接着从小化妆包里取出尖尾扁梳。
条件有限，在她没用上镜子，她熟练地以Z字型方式重新分线，逆向的分法让头发自然立起，不用吹风机，只随手整理了几下，瞬间恢复蓬度，彷佛从未被打乱过，过程干脆，一点多余的停顿都没有。
这是她为了准备英国 C & G 媒体化妆文凭考试，日积月累所磨练出的专业技巧。这样突如其来的小风波，还不足打乱她对仪态的掌控。
一旁，程如静静地看着，没出声，只将这一切默默收入眼底。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她是杜子伟的秘书。
而在……另一层意义上，也可以说，她与杜老二关系…早已越过单纯的工作界线，“地下情人”这不便说道的称谓或禁忌词，反倒更贴近于两人之间暧昧而隐秘的存在。
她见过太多女人对杜子伟投怀送抱，也见过这个优秀的大男孩如何游刃有余地应对，轻易间周旋于各式各样的暧昧之间。
可像今天这样，几乎不加掩饰地与一个女孩闹成这般模样，实在少见。
这女孩，应该不只是偶然遇见的老乡这点关系吧？用那极其普通的身份来解释，未免太过牵强。
程如抿了抿唇，心底泛起一丝微酸，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分寸，几分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淡漠。
“大老板，您老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嘛？”她语气不变，只用眼角淡淡地睨了他一下，微微偏过头。
“还行吧。”杜子伟答得轻松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，目光却仍若有似无地往沐姸那边飘去，“这不，碰上老熟人了嘛！”
果然，又是这种不经大脑的借口！
程如没有再追问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。那笑像是已经看明白了什么，却也懒得拆穿。
咦！不知在什么时候，她又替自己唇色补画上了口红。
沐姸终于整理好头发，再度走回来时，双手抱胸，气鼓鼓地瞪着他。
“学长，我说真的，你要是再乱摸我的头发，我就……”
“就怎样？”杜子伟挑着眉，懒洋洋地看着她。
“我就…就乱掀你的浏海！让你变成超级呆萌的大头娃娃！”
杜子伟一怔，旋即大笑出声。
“好啊，这么多年不见，居然还记得我小时候的黑历史？”
“哼，记得清清楚楚！”她撇撇嘴，却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。
这场偶遇，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了。
程如微微偏过头，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──也好，反正，他从来就不是她一人的。
…… …… ……
自从调到城管局入职后，杜子伟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喝过酒了。
在公事上他一向把界线立得清楚。
即便还兼顾着舅家的会所与建筑产业，非正式的酒局一概不参与，就算临时被拉人情的致意，出席也只是以茶代酒，从不破例。
久而久之，圈子里谁都知道，没有人会在应酬场合硬劝他喝酒。
想喝？也得看是什么人，不过都是私下应酬的聚会。
这顿午餐，程如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，取出寄存的酒。
杜子伟只扫了一眼，便认出来了，这是他常喝的那款，说起来还是私人餐馆开幕时祝贺他那好基友的。
比起餐馆用来招待客人的酒，这酒要好上许多倍，是特别调制的药酒。
他动作熟练地开了瓶，倒了一杯，顺手递到小学妹面前。
“喝吧！”
沐姸接过酒杯时，神情明显一愣。那面容还带有点茫然。
她总觉得这位学长是故意的。她的面前明明还有小半杯红酒未喝完，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，只是默默捏着新酒的杯脚发怔。
见杜子伟不理会她，已经自顾自地喝了一口，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迟疑。
什么…，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呢，又一怔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总觉得这样不对，语气中带着不确定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适当：“杜…肚子哥，我虽成年了，但…没毕业呢！在…在外面…等高考完再喝，应该比较好吧？”
今天，做贼…不是，心虚的杜子伟几乎是连夜逃回的，他与程如连行李都没带。
同时也怕碰上高铁盒饭背刺，因为已过午了，正好肚子饿，预约了过来用餐。
他坐回座位，又替自己满上一杯，不作声之下，只是优雅地抿着酒。酒液入喉时，表情微微松动，却又很快沉下，有些暗淡。
从大清早的。这一路被寒气冻得不轻，他确实急着品点小酒暖身。当然他也看出来小妹子的心思，那份犹豫并不只是因为酒。
他随即拿起酒瓶，再替程如倒个半满，又转身替从小姑娘那杯酒分掉半杯在程如杯里。
“小沐头，尝尝这酒的味道，比你刚才喝的好很多！”他语气轻快，“店里招待的酒太普通，这个不一样，能帮女孩子暖和身子的。”
沐姸听得皱起眉头，心里忍不住腹诽。这学长…，什么话都敢说。连那么难听的…外号都叫得出口，什么木…你才木头呢！
她才不是。
“我，我不能再…”
“喝吧！就这一点点而已，我那发小的媳妇送你倒是喝了！”他继续接话，笑得理直气壮，“哥哥请你的却要拒绝，这不是不给哥面子吗？是甜的，像果汁一样。我也不会让你多喝的！”
听到是“甜甜”的口感，她心里反倒更惊讶了。
见程如也端起杯酒品尝着，那份戒心不自觉放低了一些。
应该没问题的，只喝一小口其实也不多，应该没事。
她低头闻了闻，酒香清淡，几乎闻不到酒精味，倒像父亲以前让她尝过的养生酒。
最后，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小心地抿了一口，随即把杯子放回桌上，说道：“好甜，我从来没喝过这么清香的药酒，一点药味都没有。配上老板娘送的这盘烧烤，应该会很搭。”
她忽然想起父亲，也是这样溺爱着她。那个总是纵着她、什么都替她挡着的老爹。
她并非不喝酒，其实平时是会饮酒的，老潘健康时就好这一口。她母亲与后来的继父更是天天有酒，她也没少陪着。
只是这酒，确实不同。
清甜的酒液滑过舌尖，带着温润的香气，最后进到腹中散开。
鼻息间萦绕着淡淡酒香，入肚后只剩下柔和的暖意，让人回味不已。
眼前美酒飘散着诱人的香气，心口微微一动，没多想，不由又替自己倒了一小杯。
三人各自坐定，一边吃一边聊。
杜子伟主动提起在宁中的往事，夹着菜、蘸着酱，时不时举杯示意。
沐姸婉拒了好几次，却也感觉自己的酒量渐渐逼近边缘，因为微醺脸颊频频发热，神思有些松散。
期间，他还煞有其事地吹嘘起来，神秘的说这酒是宝岛叔叔家的陈太奶特地为师母…呃，曲颖姐调的补身方子，最适合姑娘家滋补。
常年喝不但身体康健，还特别好生养，连以后生的孩子都会更健康。
他这边推销起来一股劲的没完……说得像个小广告，停都停不了。
对面的两个女孩，却是越听越羞。
不知不觉，他们已经喝掉了将近一瓶，还不断举杯，心情大好一仰头就往嘴里倒。
“碰一个吧。”他笑得爽朗，“你们随意，我今天特别高兴。”
能不高兴吗？前有张大爷摧残…那股凶猛，后有老师“念经”，再想想还有两位天后的毒舌……这日子，还过不过啊？！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忽然打了个酒嗝，挑眉看向她，笑容意味深长。
“小学妹，说来也巧，咱们的缘分，还真没断呢。”
沐姸的酒量其实不差，只是这种药酒她没怎么喝过。不知不觉，又半杯下肚，她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有些迷离。
酒香在口中久久不散，哪怕只是轻抿一口，也会留下温热的余韵。
一时，尚未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比想象中醉得更深了。
……
似乎要将整瓶都喝完的架势，将近一小时吃吃喝喝的，最后也真的将这瓶药酒喝到一滴不剩。
该有的理智也忘记需要理智了，喝到后面，三个人都醉蒙蒙地喘息。
沐姸的身量并不矮，如此近距离看他，却还比她高上大半截，与她说话时都是俯垂的姿势，面色极为温柔，包厢内东洋式暖调灯光，斜斜地照在他的侧脸上，印衬出他线条流畅的下颌角，眉目清绝，实在是赏心悦目。
若非自己…
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尤其是杜子伟的俊脸不断的放大，她觉得学长的脸其实也没那么讨厌，仔细看竟有一点小龙的样子，那帅帅的面容，渐渐与今天那痞气公子重合在了一起…怎么才几月未见…都出现幻觉了，忍不住双手捧起了杜老二的脸颊。
“啵”的亲了一口。
她迷迷糊糊感觉自己与眼前的人越来越靠近，其实是她正向着男人倒去。
来人连忙伸出手拥住她，怕她被矮桌嗑碰到。
在被人揽住后，下意识中也一把顺势抱住男人，只觉他的身材十分颀长，胸膛结实、肩膀宽广，每块肌理都十分完美，当她脸庞贴合时，十分自然地一手跟着紧紧搂住男人的腰。
已喝得迷迷瞪瞪的小女人接下来竟愈发地放肆，直往他怀里钻了钻，俏脸儿直蹭着宽阔的胸膛。
此时的杜、程两人，完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，给惊呆住了。整个东洋式包厢都陷入了安静。
其实，仍在装醉的程如，她那内心里面的情绪涌动，早已是波涛万丈了。
这小妮子吃错药？发酒疯了？突然转性了？纳闷啦！
原本，她是闭着眼的，喝得有些晕乎乎的。
她想起身出去外间，正想去找服务员拿瓶冰水喝的，因榻榻米坐久了，一时腿麻了就见到身子竟往前倾倒，直扑面前男人而去，最巧的是她那小嘴竟直接凑了上去。
偶像剧套路的真香首律。这就来了？
杜公子的嘴角上还留有小学妹口中的酒香味，因为小姑娘的一个吻，竟然让他堂堂的宁市第一…咳咳…曾经的…纨绔，算了…，此刻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此时此刻，见惯大风大浪的花花公子，直觉腰间一紧，呼吸竟变得紧张了起来。
还好这时在场都是自己人，大家三巡酒下肚，都已经有点醉了。
程如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到如此意外的举动吧，那零点几秒的…不是，就是那种在平常不过的碰触而已，别想太多。
“你…还好吗？……”头顶处传来男人略带喑哑的声音。
此刻，钻着钻着，她感觉气味陌生，便觉有些不对，压下醉意，她的人才恢复点清醒，忽地发现到什么！感觉额头与脸被什么碦得慌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，小妮子整个人如石化般的定在原地。
不是梦……
长久以来，在他心里是隐隐期待获得这样的吻，一是梦中的白月光，然而鉴于程如此刻还在身边。
小沐头这妮子难道真的喝醉了吗？
假使自己也偷偷吻回去？
疯了，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夺舍了，怎么会去纠结这样愚蠢的问题。
如此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潘妹子的脸庞，轻轻的抚摸着，生怕自己大老粗的手，会划破小姑娘嫩滑如鸡蛋的肌肤。
回想此时暧昧的感觉，臊痒的瞇醉着，闭眼体会这股强烈的刺激。
那浑身的酥麻直透脚底板，心里却不断在翻转中，身体里似是有股无名火在熊熊燃烧。
有力而灼热的大掌仔细地感受着那抚摸过的每一寸肌肤，随他手掌微微地收紧着，要不然这股舒服的感觉就要断了。
沐姸突然发现周边气氛有些异常，十分暧昧，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昏沉沉的，认错人，误将学长亲了。
她的脸刷一下从耳根处开始微微泛红，不由心下一紧，迅即便低下头去，搂着他腰的手缓缓松开，小心翼翼将手收回，微微挪起上身。
“啊……”沐姸回过神，脊背都有些绷直，下意识间又往后靠了一点，声音却没有想象中冷，呼吸带着颤抖。
“下次…你若还想这样感谢我…，可以先提醒我。”他艰难的凑到她侧脸边发声，因情绪起伏不平又加上喝高了，嗓音有些低沉，还自带一点的气泡音。
不得不说，这甜酒，真是越喝越顺口。等等，他这是对她说教…还是被他调戏了？
那一瞬间的静默过后，杜子伟又继续开口。
“酒…有点多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眼三人杯里所剩不多的酒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是你，是我。”
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听着他说话，她始终低垂着脑袋，耳间带着薄红，不敢正眼与他对视。
把她面前的酒杯往旁边推了推，他的动作不急不缓，没有命令的意味，只是顺手。
“这酒后劲慢，刚刚没注意，让你喝了不少。”往她的酒杯一指，继续说道：“等一下还要赶车，别再喝了。”
沐姸原本还有些乱的心，因为这几句话慢慢落了下来。她点点头，没有反驳，也没有逞强。
“我其实有点晕。”她诚实地说。
包间内气氛沉静，杜老二专注于他手上的空酒杯，另一指尖轻轻敲着膝盖，像是在思索什么。
小姑娘惹火烧身，除了半张火烧如云的侧脸，心底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迷蒙地望向窗外。
“还有一段时间，要不要躺会儿，好好休息一下，醒一点再走，不用急。候车室冷，待一个多小时，若吹到冷风，容易感冒的，哥等会就让司机送你去车站，5分钟足够了！”
小ㄚ头僵硬着她的脖颈，缓缓抬头，眼茫茫的看着他，随即呆呆地点点头，看来还没从刚刚自己的失态中回过神来。
“我…我先出去…洗把脸…”顺势接话，像是终于等到这个转折。
她起身离席，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却不再有刚才那种紧绷。
望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杜子伟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。
程如靠回椅背，闭了闭眼。灯光有些暖，空气里是饭菜和茶香混合的味道，让人不自觉放松。
“吃醋了？你不用想太多。”杜子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刻意放低了些，“刚刚是我没…，小姸还小…我会注意分寸。”
她睁开眼，看向他。
杜子伟倒没注意到，而是把视线落在桌面，语气比刚才少了玩笑，多了清醒。
“酒这种东西，容易让人误会自己很放松，其实只是警戒心下降。”
“我不太喜…那样。但我也不该这么说的，我们俩……”她的声音细小到微不可闻。
这句话说得也不重，一字一字吐露出来，却很清楚。
紧绷后，见她的手指慢慢松开，原本捏紧的纸巾被她摊平在膝上。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刚才的不安，有一部份正是来自情感的不确定性。
她缓缓捧起热茶杯子，小口啜着，浓茶热香袅袅升起，雾了一下视线。胸口那股微微发飘的感觉逐渐被拉回身上。
…… …… ……
…… …… ……
魔都第二人民医院，逃生楼道。
我将心语搂过来，俏侄媳温软地被我抱了个满怀，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动作是否太过自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楼上传来。
蓦地，一名小护士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来，转过半层的转角，尖锐“吱溜！”声，胶底磨擦地面，烽烽火火的脚步急停在半阶上。
这一下，正好撞见我俩相拥亲热的画面。
年轻小姑娘当场愣住。
清丽的小护士见到这火热的一幕。
那表情，像是误闯了什么不该看的现场，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这小姑娘一张甜美的容颜，灵动的大眼珠直盯盯地，视线在我与心语之间来回游移，彷佛眼前这一幕比任何娱乐八卦都来得刺激。
简直是一副绝美的景色，咳！限制级的那种…带高清画面。
此时我还没来得及开口，怀中的步大警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，猛地一推，推搡间因慌乱反倒扯开了我的衣襟，衣扣松落敞开三两颗，我的胸膛就这么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。
那不输年轻男子的肌理分明、结实，扭动之间同时散发出雄性信息素。
反应敏捷的她，许是怕真弄疼我，手上力道又不敢全使，只能僵在那儿，动也不是，不动也不是，放慢去脱开那勾扯着的衣襟。
就这般的停顿，动作反倒似是不舍。
我低头看了看她那只还攥着我衣襟的手，忍不住笑了，语气带着三分戏谑：“我俩都这样了，你…你是真想做什么，我也不是不能配合，都由你了！”
“由…由你个头！”她脸红得几乎要滴血，压低声音急道，“快点放开我！什么话都敢说！你这混蛋，也不会…看…场合，这是什么地方，都…什么状况了，你…你还在调……”
我心知她是抹不开脸，眼珠子一转，索性张开双臂，故意把她晾着，同时也不管自己敞着的袒露胸膛，笑得坦荡道：“那不如请这位小护士来评评理，看看刚刚到底是谁调戏谁？”
“你…你，你不要脸！你…就去叫……”说完她不带犹豫的就用力推开我。又羞又恼。
我看到她那吃瘪的样子，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，弯弯的柳叶眉，又大又亮的双眼，鼻子玲珑可爱，一张樱桃小嘴儿，欲言还休之间露出几颗又白又齐的牙齿。
俏脸上又泛起绯红，很明显那芳心中便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感。
突然出现的小护士待看仔细，她的心脏也跟着上下颤抖，还站在一旁。
她那胆子其实很小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
小姑娘显然已被这阵仗吓懵了，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。
一个算是乱入的路人甲，她应该是听见了我俩调笑的对话，却又似没听全，下了楼来，缓步走到我们身侧一米外，不明就理的，突闻让她评评理，迟疑了片刻，眼神慌乱，并胡乱地摆手。
一时她带尴尬地干笑两声，语无伦次的立即道歉解释：“对不起啊！那个……我只是借过……”，她都没料想到…不知道会有人在…，你看这一时要她怎么回话，“真对不起！我什么也没看见。什么都没看到，你们……你们继续。”
话音刚落，就这么一挡一避的功夫；这边步心语还在狠狠的瞪着我呢，那边小护士也不知脚上是不是抹着油了，飞也似的闪过我俩，迅速的往楼下跑了，鞋底子都要跑飞。
我才想提醒她小心脚步、走慢点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下一秒，就在她绕过二楼转角不久，“哎哟”突然就听见楼梯间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。
又立即传来结结巴巴的解释声：“没没没…没什么，我不需帮…是我自己不小心，我先走了！”
倒霉的事接踵伴随着，又明显“噗通！”一声，接续又两声闷响，想来急火匆匆的姑娘是摔了两个台阶。
最后又过去两秒“砰！”的一声，二楼的逃生门便传来被重重关上的声音，应该是那可怜的小护士起身逃进二楼长廊，整个上下楼道里重新归于安静。
心语站在原地，肩线微微紧绷。我怀疑她想笑，但她绝不会承认的。
她高约一米五…，不是，小妮子向来坚称地自诩自己有一米六的，不容反驳。
此刻她低着头，双手掩着脸，挽起的长发微微散乱，反倒衬得人愈发娇小。
那副楚楚的模样，少了方才的倔强，多了几分不自觉的柔软。
那身段线条匀称而自然，曲度饱满，略显张扬却自有分量，像是熟透却仍带着清香的果实。
原本她稚嫩的容颜，眉眼间自带一丝青涩；可在外时，仍坚守住那份端庄娴雅的气质…然而尝过情爱的洗礼，此时她这模样哪还能看出往日里的优雅。
这一刻，她更像是一个偷偷早恋被撞见的女学生一样。
她俏生生往我这边偷偷地挪了一步，又一步，最后竟低低地钻进我怀里，像是在自责，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委屈的表情，彷佛认为那个小护士是被自己连累跌跤的。
“好了，别想太多了。”我定了定神，叹了口气，伸手抱住她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，抚摸时头发也散发出的甜甜的香味，语气放缓了下来，柔声地安慰：“每个人都应该有寻找幸福的勇气与权利，随你的心意，若真跟着我，咱们还有一辈子呢！一切的决定，我都尊重你。”
我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冷静的考虑，不急这一时半刻的。我也该去看若云了！”
见我说完，她抬起头，牙齿轻咬着嘴唇，仔细看着我的表情，只见我那神色倒是平静，语气如常，这也让她稍稍放下心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暗暗地松了口气，才把心里的悸动按下。
也不知子坚的心里是怎么想的？
难道不懂爱的太真、伤的最深？
他就不怕，将明媒正娶的小娇妻推给了…呃！
是真敢推…女人被这么地冷落，若到时…生出别的心思来。
比如，将自己一颗青春荡漾的心，生出仇恨…另去拴别人的裤腰带上了……
当然，步警官，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，她也是有自己的自信心与骄傲，更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和目标，她心底的那点理想其实也就是找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结婚，三年生个……这样一来，嗯！
让我替她想想……既已捅破那层关系，若是能生，最好是一男一女。
其实正符合我的规划，如此完美的躺平主义，自己预期在五十五岁退休，等孩子能上了学，就能带着自己心爱的人去环游世界了。
世事难料，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厄难遭遇，让她有些泄气，而伴随着外界的负面声音，潜移默化间更是出现了自我怀疑的想法。
心烦意燥的她，思绪俨然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。
“你混蛋！我要是真想找…”她噎住话语，脸色微红道。
梦会忘记，人也会醒，但淫荡受辱的经历却拓印在自己灵魂深处，抹都抹不掉了…若自己随便了，那还挣扎个寂寞吗？
报复，我吃定你就用在你个家伙身上。
现在依偎在我臂弯的可人，身姿婀娜，笑颜如花，顿时身体一阵恶寒，谁在惦记我？
可恶，谁说债多不愁！
老汉时间管理不来啊！
子坚在没结婚时一直是沉稳可靠的弟子……但处理这事，怎么就这么草率与不堪呢？！
突然的这样想起，怎么说都太不地道了！不过又有几分的庆幸。
呵呵！这该死的男人占有欲，和大男人主义竟也发作了起来！不行，不能干涉太多，已经太多占便宜了……总得给小姑娘留点思考的空间。
婚姻需要经营没错，两人除了相依相守之外，还需要爱情来联系，本要营造相守一世的爱情，但是世事难料，两人婚后的生活，在没有了性爱的润滑，失去亲密的互动，那还能有多少爱呢，人常说造爱、做爱，性生活与爱情是不可或缺的。
没了爱情，加上忙碌彼此就离幸福渐行渐远，造成无法避免的裂痕。
我沉默了下来，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得很久，也是为了隐藏着刚刚泛起的情绪。
她的心跳微乱，正要说话，我却抢先她一步靠近，身体俯低地强吻住她，动作很轻，都让她无处可躲。
这个吻来得毫无预警，带着一整天的压抑与刚刚的一点怒气、夹带私欲的占有冲动。
突如的吻令她呆住了，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彼此间的距离已消失，热度迅速蔓延，她整个人陷入滔天的情欲中无法逃脱。
她这湿吻柔软而专注，任由彼此的气息反复交会，亲密得让人忘了时间。
她整个人都陷入迷醉，只顾发出模糊不清的吞咽口水声，完全压抑不住，自己“唔唔哼哼”的声音都将她吓住了，这时才想起要推开我，然而才抬起手，却被料敌先机的我抓住了。
吻落下时，霸道又不温柔，两人的吐息也跟着交缠，一团紊乱的情绪让她乱了呼吸，男性气息的让她软服也没任何的抵抗。
我的手强力插入松乱的后脑，被我扣住后颈硬将她的脑袋按拉回来，再一次对着眼前那两瓣艳润欲滴的红唇咬了上去，当四唇相触时，并非谁主动，而是某种长久压抑的渴望终于被允许发生。
她感到自己的响应比思考更快，彷佛早就准备好被他夺走，又同时心甘情愿地交付。背德的刺激感反到愈发的挡不住情欲的勃发。
此时我的脑海突生做怪的心，带着故意的心驱使着我的舌头，沿着小语的耳蜗肆意舔吻，直到两人交融的口水完全将她的耳朵润湿后才满意。
我再没犹豫，直接埋头舔舐着她敏感的神经，嘴唇微微动了动，鬼使神差的用牙齿在她的脖子显眼处轻轻一咬，红痕立现。
最终她也不再抗拒，甚至会主动响应，内心又恨又沉溺，却也没有完全放弃自己；那一刻，她是在清醒中沉溺。
这个吻并不长。
吻完很快停下了动作，身躯却没有退开，依旧保持着近在咫尺的姿态，炽热的气息笼罩着她。
“走吗？”她平复了下呼吸，仰起头问着我。
她好像看出了一点我的隐忍和挣扎，以及在这隐忍和挣扎下那蠢动的情绪。
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乱发，缓缓叹了口气接着道：“不准再关机，听魔都市局的战友说昨天你破了一件虏人案，很厉害嘛！”
那当然，完成壮举自是满面光辉，而且还一举多得。
我俩很难得的在同时各自都立了大功，但确整晚未睡‧好。
我们互瞟一眼，都发觉对方精神不是太好，毕竟前两日各有际遇，夜夜皆有意外，忙的…太晚，一直没休息好。
然而，这种大涨颜面的事，够值得我吹嘘一辈子的。
她说这话时有些个奇怪，还用那种恭维的语气，但却略带深意的盯着我看，怎么有些个不对劲。
不过，倒也没有什么能让人起疑的，难道是…香气吗？
在房车内洗过了，没留什么头发吧，逗了小女孩的脸蛋也不至于吧。
“嘿！哪里…只是偷婴贼而已。说来，还不是被某人激的，说我没战斗技巧？”
“你能打？那点三脚猫功夫哪能打出什么来，就是天生就比别人奸猾，明明是诈来的。”
这话明显不是在褒奖我的意思啊。更说我耍奸猾呢，我有些疲累也懒得和她就昨晚的事理论。
“哼！是不是被激我是不知，但那某人可不一定是我噢！”她嗔了一声，脸上的委屈和不甘不可抑制不小心被泄漏出来，但也仅仅是一会儿，很快她又将情绪管理到位，丝毫看不出刚刚的情绪波动。
收敛过情绪，到底还是轻笑着道：“我早就看出来，那个项女士似乎有问题，想不到骚扰这孤弱女子不是网络上说的老板，反倒是逃不过叔叔您的手掌，大教授你似乎与她没什么交集，被你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欺辱，我看也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。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，昨晚你们警方都知道，我是帮忙救她女儿，子坚也知道，怎么就变成我在欺负她？”
编了个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谎话，来安慰眼前这个吃闷醋的女人内心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，竟然连此事都还要瞒着我，莫非，是怕我会从中破坏？我是你什么人呢？！”
又吃醋。
“不要那么纠结，小姑娘！”
“我连两天看她在三楼电梯口出入，不是来找你还能找谁？哼，你不相信……”
她还是说出来了。
“不是这样的，咱可是正经人，不做那些…”
这一番话说的我尴尬不已。
他和小月真的还没…什么好吧！
昨晚又累了一整夜，大战匪徒数百…，欸！
连自己都不信了，总之就是身心疲惫，动也不想动。
最近是天上掉桃花吗，就算项月应允了…呃，基本已没什么精力去想那些事情了。
就医与隔离等后续的安排，也得找个机会跟她解释，以杜绝那些多头孽缘的侵扰。
“每个当警察的，难道老去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吗？”
见她这副模样，便扯过她的小脸，作弄一番。
她略带生气，拍掉我的咸猪手。也不在意，强势的将她苗条的身子揽回怀里。
如今，我和项月之间，也不过才刚有点苗头而已。
偏偏还没来得及发芽呢！
这下恐怕就要被她这样胡搅蛮缠地掐死了！
真的，昨晚也不过就是搂抱了几下。
若换作千里之外的洋人，放在异国礼节里，那顶多算是安慰人的一种礼貌。
好吧，很显然地。
小语看我的眼神，完全不是这么想的，自是不信。
欸！
不就那个…含蓄，对！
就是那种隐晦地摸了摸脸什么的，最多也是亲了几个嘴而已……
在光天化日之下，经离刚刚突起的意外，她如此要脸面，我再冒进她自然拼劲来反抗。
但她又不敢大动干戈，将事闹开来。
还是拗不住我这种厚脸皮的人！
无奈地收敛着脸，冷然地说道：“老教授好本事！令人大开眼界了，还真一夜勾搭…一个？！那你又来闹我做什么？”
欸！我心里一沉。
冤，真是冤到不能再冤了。谁能来为我解释一下？我绝没什么百人斩的嗜好。不过刚才那股压迫感，难道是传说中的杀气吗？
她怎能这么武断认定我对小月心怀不轨的？
就凭她来找人？
那还不一定是找我的。
难道昨晚在房车里，她其实来看过？
不可能，她不是亲口说绝不踏足的。
我看着她。
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不讲道理的脸。
肤若凝脂，细润如温玉，柔光若腻，几欲化开。
樱桃般的唇色不点而赤，娇艳欲滴。
她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活泼些，可一提到昨晚…却又显得异常安静。
昨晚我们不是各自抓贼去了吗？怎么就成了一夜？一个？！
她扯着今早新换的休闲卫衣衣角，低着头憋了半天，才终于挤出一句话。
“不要脸。”
听到这句话瞬间，我是真的慌了。嘴张了又合，心思变得复杂，乱成一团，隐约意识到哪里不对。
唉！真坏事了。
突然想到车内有监控。头皮猛地发麻，我抬眼看她，果然在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。
她当然生气。
昨个下半夜，她原本是回病房报喜的。
立了功，替某人救下小女友，正好修护了监控，可当画面跳出来的…那当下，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渣男，花言巧语的，可…臭男人的魅力……实在让人咬牙切齿。
监控画面里的女主角，她再熟悉不过。
几个小时前，她还打算大方地帮她一把。
楚楚可怜的模样，现在人家都主动在暖被窝了。
那心情，真的让人想一脚踹翻两个人。
本来动过念头，学那南康公主，直闯秦家大院。
可转念又想到千多年前桓大大的风流旧事，惹得司马御姐妒火中烧，提刀要砍小李氏。
偏偏那小李氏神色清雅，温柔婉约，连御姐都不得不自叹弗如。
于是留下那句千古名言“我看了都怜爱了，更何况是那老家伙。”
步心语想着，这位项女士，不正是同样的绝代红颜吗？
自己这姿容？
若真这样闹过去，岂不是自讨没趣。
冷静下来后，她没有去顶撞那份“我见犹怜”的苦恼，何况她也清楚自己的身分，凭什么呢？
最后只有无奈的一笑，她看着那对相拥而眠的人，心疼却又克制，小心翼翼地将所有情绪藏回心底。
“这坏家伙，是不是仗着我对他太温柔，才敢这样拈花惹草？可我又为什么，会无私无悔地拼了命，去救他的小情人？”
她是不懂。
但她很清楚，自己那颗早已倾覆的心，正牢牢地挂在这个男人身上。
浸在蜜糖罐里的人，又哪里尝得出寻常糖水的滋味？
这份爱意，早已过了火候。
“你……你生气了吗？”
“我是你什么人？为什么要生气？”那对狐狸眼淡淡地白了我一眼。
但…但…但……这偏偏，更让人心慌的。
更关键的是，她脸上并没有明显介意的神色，反倒像是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。
她真正不悦的，似乎不是事情本身，而是我居然试图瞒着她，这一点，倒和曲颖有几分相似……
千万别跟女人争辩，那是极不理智的行为。
女人不好惹，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。
我伸手想去拉她的手，却扑了个空，不想没捉住更被她缩了回去，接着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。
那是还在生气呢！一再拍开我那只不太安分的手，像是在提醒我别再试探底线。
活该了，这下我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。
爽快是一时，真想跟蓝胖子借个时光机，坐回几小时前，亲手打死那个作死的男人。
不对呀，如果“我”把“我” 自己打死了，那现在还有我啥事？
“回…回头再说吧，那桩事儿，我本来就想找机会跟你商量，还有些工作，也想请你帮忙。你的事比较重要，去吧！子坚还在等着呢。”
她闻言，瞬间收敛了情绪，脸色淡了下来，带着一种近乎决然的冷静。
她当然有理由委屈心酸。只是这一次，她对子坚的怨气显然很深，在我看来，那并不只是夫妻争执，而是信任被撼动后留下的裂痕。
若子坚当初肯事先与她商量，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。
连串的沟通失序，再加上外在事件的介入，不仅动摇了她对婚姻的信任，彷佛回到古代，丈夫可以随意替妻妾安排去处那般，让她觉得，自己作为妻子的尊严被践踏了。
可我心里清楚，她真正渴望的，并不是甘于平淡。她对世界仍怀着向往，这本就是现代女子再自然不过的状态。
同时，在这段时间里，她多少有流露出想成为人妻的心愿。
更何况，都共享过眷恋的温柔，她自是接纳了我，当我是一辈子的依靠，视我为最信任的人了。
人在孤独时往往是最脆弱的。但当心里装进了另一个人，却会变得异常强大，这正是人性最难捉摸的地方。感情，始终是人活着最大的动力。
也正因如此，协助男女处理问题的方式才会如此不同。
女人需要的是被倾听，情绪宣泄过后，当她淡化了这波心绪自会找到出口；而男人，往往需要具体可行的解法，甚至有理有据的执行计划，一步步拆解、执行。
这或许是左右脑思考的最大差异。
到了这里，我也不再跟她说笑。那样，未免太不分轻重。
在我内心的本源里，也不希望拆散任何一段婚姻，但也不愿看着两个年轻人委屈自己。若不能诚实面对人生，又何谈幸福。
也不知她是否看穿了我心中这份矛盾的纠结，小语冷冷地看了我几秒，轻哼一声，转身就走。
我像个长辈似地笑了笑，就默默地跟着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刻意保持落她身后的一点距离，一路送到楼层护士站前。
这一次，她终于忍不住回头。那眼神毫无疑问，是最后通牒，又要出声赶我走了。别呀！我也是好心的，怕你吃亏呀。
最终，迫于她的绝决，只好驻足、点头，无奈地摆了摆手，返身往临时休息室找李警官聊天，顺便安排项月母女后续的行程。
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，我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明明是个利落帅气的女孩，却在谈论感情上，还真不够坦率。”
只希望她还记得，昨日清晨在海边，我对她说过的话。
“不要再假装幸福，人生的道路，终究需要诚实面对。”不要委屈的屈服或者逃避。
…… …… ……
…… …… ……
刘家・范珍香私房菜馆和风居。
包厢内浓厚侘寂(Wabi-sabi)风格，一种以不完美为核心的传统东和式美学。
增高的地台上铺砌褟褟米坐垫，在包厢内用餐或休闲娱乐，都能享受美好的惬意时光。
从两侧艺术灯映照而下的光线，在冷天中让空间流露出一丝温暖气息。
以和风氛围为主轴，不论是增高的地台、台柜、木条子，都有着如置身东瀛的风情。
包厢外廊的尽头，她关上门，沐姸沉重的将身体靠在门板上，粗气仍大口直喘着，半天都缓不过来。
卫浴空间内，透过深色岩石感的砖墙及石纹地砖，表达出和谐质感，带出一股放松的传统古仆感。
她开了冷水洗了把脸，努力让自己赶紧的清醒回来一些，打起精神来。
又关掉了水龙头，扯了张纸巾擦擦脸。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莫名又神游了起来。
沐姸返回包间，脚步还有些踉跄，准备推开包间门时，方才用冷水洗脸也没能压下酒劲的热意。在手触及和式拉门，顿时却愣住了。
和式木拉门在黯淡长廊对照中衬出微光，门纸后传来断续而暧昧的声响，像被刻意压低，却偏偏更惹人分心。
微醺下她的小脸颊尚热，方才出去洗了把脸，冷水却怎样也浇不熄胸口那股躁动。
站在廊下，眼前宛如低流明屏幕，模糊的剪影在门纸上纠缠浮动，两道身形忽近忽远，拉扯的轮廓被灯光拉长、扭曲，彷佛故意挑衅门外的目光。
她的心猛然一震，如重锤击脑，思绪空白又轰鸣。
脑中理智在低声警告，脚步却悄悄向前挪动。
那模糊的声音钻进耳中，越不清楚，想象越失控，心痒得发疼。
她知道不该看，却更想确认，彷佛只要再靠近一寸，所有翻涌的猜测就会化为真实。
房内杜子伟靠在长桌边，高订的西装裤几乎褪到膝盖以下，程如跪在他身前，OL窄裙已被掀到腰间，露出白皙修长的大长腿和黑色蕾丝内裤。
她侧露出一张秀美精致的脸，正低头含住杜子伟的下体，螓首随着舌头的动作上下晃动，柔软的红唇吞食着杜老二的肉棒，轻轻地吸嗦，坚硬火热的粗长肉棒，一寸寸地进出在嘴里，细微地发出吸吮声，那舌头舔弄肉棒的技巧动作熟练，而且越加的娴熟。
杜二的火热肉棒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的粗大起来。她抬头看去，那坚挺的棒身还在轻微的抖动着。
程如上身衬衣已被杜老二从外剥了开来，宛如玉脂一般的胴体，光滑又粉嫩，完完全全地敞放。
白衬衣下只剩里面的一件单薄的黑纱胸罩，全身都透着一股子性感的韵味，宛如成熟的蜜桃，却又夹杂着一丝青涩。
杜子伟一手按着她的头，低声喘息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肩膀，手掌隔着胸罩握住了她的乳房，彻底的感受着少女乳房的温热与弹性。
随着杜老二大手的揉捏，程如的呼吸越加沉重。
此刻，杜老二只觉得胸口微微发紧，情绪像是被什么悄然点燃，隐隐翻涌，难以平复。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，呼吸不自觉地重了些。
杜子伟微微抬头，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典型的和式拉门。
浅色木框分出规整的网格线，半透的纸面柔和地承接着光线。
长廊的灯影从外头渗入，被过滤成温润的一层亮色，静静铺展开来。
他的视线停在门外影影绰绰的轮廓上，那道纤细的身影被光线勾勒得若隐若现，线条柔和却分明。
忽然间，他唇角慢慢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，带着点坏，又透出一点自得，低低地停留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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